山河未老(346)+番外
情知他将失控了,竟然想临阵脱逃。
“…”朝天歌撑起手臂,定定看他,眸中的野性稍退了些,温声问道:“你把落枕放上来,不是此意么?”
“啊?我是觉得好事成双嘛,呵呵呵~”他挠了挠眼角的朱砂痣,有些心虚地笑了起来。
“你是故意的…”
“好嘛,”山河一下翻起来反压住他,手臂压着他的胸膛,另一只手禁锢他双手,举止有些轻躁,猛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打趣道:
“我若是真把你拐跑了,你们宵皇人可不会放过我。”
不曾想,朝天歌却十分严肃道:“此事,我说了算。”
山河一愣,随即笑道:“好嘛,你说了算。”
被他那认真的神情撩拨到了,又忍不住缠绵了番。
“好了,莫忘了我们来此是做什么的。”
即使不情愿说如此扫兴的话,但山河还是率先起身了,将还在恍惚中的朝天歌拉起来。
床榻旁的墙上,置着一面细抛磨光的铜镜,二人站在铜镜前,细细观着,身上张狂的红衣,热情似火,像极了一对新人的模样。
山河挑了挑眉看他,道:“别的东西没有,镜子倒是有一面,你还是一如既往注重仪容啊。”
他的话音刚落,镜面上忽起了变化,犹涡旋般转动,好似里头装了水,正在打着转。
山河一脸讶然,转头看向朝天歌,道:“这镜子是…”
朝天歌将他扶正站好,道:“我一直说不清,自己到底如何成为如今的我,据说元辰宫中的铜镜,可窥探过去与未来…哥哥,可愿了解?”
“哥哥…”山河倏忽一转身,捧起他的脸,“不是,你怎么叫我哥哥?”
虽然他是比朝天歌年纪大,但在他眼里大得何止是几岁的问题。
“哥哥别看我,看铜镜…”朝天歌将他的脸转正,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低声道,“对不起,你一定很震惊,但有必要让你知道,我也是到了幽冥,方知道自己的一切…”
山河还沉浸在他那一声“哥哥”中,那语调那感觉毫厘不爽,但见镜中无数个片段不断闪现出来…
第180章 骨冷魂清风泪不干(往事)
山河离开千灯古镇后,昼夜不停赶路,回到临阳城便已过去了一天一夜。
他纵马疾驰而过,留下个矫健身影让路人驻足观望。
临阳城是临台管界上为数不多的大城,汇聚了不少的玄宗大家,许多世家名流择此建家立业,其中家业最大的要属城东的山家,而作为山家一脉单传的山河,自然备受瞩目。
何人不认得他?
但此刻路人们观望的眼神,里头杂糅了许多道不明的意味。
无论是何目光,山河都一如既往地抛诸身后,一路奔到家门前。
他勒紧缰绳,马儿一声长啸,小踱了几步,却不见管家骆叔出来相迎,家丁也没出来牵马,他虽心中有些奇怪,但也不多想,直接翻身下马。
连敲了大门几声,无人应答,也无人开门。
“都不在?”他有些纳闷地往后退了几步,寻思着翻墙而入,忽想起阿爹那冷硬的语气——
“出了此门,就休想回来了!连墙都不能翻!”
看来阿爹的气还未消,离家出走的他,果然回来连门都没有。
他止住了翻墙的冲动,边往后院绕,边嘀咕道:“阿爹说的是此门和墙,可没说院门不能进。”
后院门是虚掩着,好似被风吹开了般。
他狐疑地推开了门,院内却空无一人,满地落叶空荡荒凉,若非此处是他家,他定以为是一座荒宅。
“阿爹外出经商了?带走了所有人?门也不锁?”山河眉头轻皱,走进后园,依旧不见一人,他边走边喊:
“骆叔——七月——二月——三月——十月——”
无人应答,园林中寂寂无声,无人修剪花草,枯枝败叶也落了一地,成此景象至少一年吧,那是在他离家不久后?
忽地,心悸又犯,比之先前更为强烈,一阵阵的心慌传来,让他惴惴无着落。
穿过曲廊亭榭,绕到了爹娘卧房。
他轻轻敲了敲,捂着心口喊道:“阿爹阿娘,你们在吗?”
推开了房门,进里头兜了一圈,东西都完好无损,柜中衣物俱在,器具、床榻等并无用布遮盖挡尘,不似出远门的样子。
“阿爹阿娘怎么连一封家书也不留下来?就不怕我回来见不到你们着急么?”
山河揉搓了下胸口,悻悻然地走出了房门。
绕回了自己的房,除了蒙些灰,东西却是规整的,显然在自己走后,有人打扫过房间。
令他惊奇的是,在他的衣柜暗格中,竟然藏有一箱银钱珠宝,简直够他挥霍几辈子了,只是他从未有藏私房钱的习惯,难道是阿娘偷偷给他攒的么?
“阿娘真好,定是瞒着阿爹给我攒的,成家用的么?”山河笑了笑,将衣柜门关上。
整个后院空无一人,想必前院也不会有人了吧。
他正想往厅堂走去,路过回廊时,惊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呈跪坐姿势,怀中似乎还搂着一人。
山河忽地止住了脚步,惊怔地盯着那刺穿后背的剑尖,轻呼了声:“阿爹…”
他茫然地摇了摇头,脚步后撤,这个背影瘦小成这般,一定不是,一定不是…
回廊外的梨花被风吹落了一地,翩翩然悠悠然,落在回廊内依偎的二人发上,在那支精致的发簪上停留了片刻,也被风吹走了。
山河目光一滞,心底一慑,全身都僵了般。
“阿娘,我送的发簪怎么不戴啊?是不喜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