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未老(36)+番外
山河回以绚烂的笑容,如和煦春风过境。
拾泽如愿以偿,竟开心得大叫一声:“好看!”
他之喜怒哀乐毫无遮掩,毫无修饰,很真实。
“好了,你现在就带我去九天外吧。”拾泽还惦记着这事。
原以为这么辗转几回合后,他能忘了这茬,没想到这小朋友的记性还挺好。
山河一拍额头,叫道:“坏了,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了,九天外历劫,防三灾,历八害…”
他斜睨了一眼专注听他讲话的拾泽,继续道:
“须与世隔绝九九八十一日,方大功告成,到那时飞升成仙,上天遁地无所不能,自然能传授些术法,只是…当下我们不能去找他,否则他便前功尽弃,而我们也会因此变成坏人的。”
他一顿胡编乱造,拾泽却句句入心,虽是满脸失落,但也只好作罢了。
怕拾泽听不懂,山河认真问道:“你,明白吗?”
他看上去似乎心有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
拾泽咕哝道:“好吧。”
听这语气有些不情愿。
山河实在不忍诓骗他,但事出无奈,遂暗自叹息:谁年轻时候不曾遭过几次骗,习惯了就好,毕竟这世道人心不同,各如其面啊。
是故他也放下了纠结,果断地骗了拾泽一路,拾泽也在山河的“故事”中做到了“言听计从”。
但山河不知的是,他便是那第一个骗他的人。
有句话说得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一切都教远在祈楼内的大祭师瞧见了。
大祭师不过刚处理完正事,才想起了在日省峰上还关着个人,恰好若悯又将熏香炉取了来,于是作法令熏烟呈像,这才没看多久,他就一把挥断了烟。
“不知悔改!”他怒不可遏,那缕熏烟就仿若被攥在手中,捏得死死的。
在他的印象中,山河一直都是那油嘴滑舌之人,此番连哄带骗的手段也实在是下作,才刚禁他不到半日,不仅没有安分守己,悔过自新,反倒变本加厉犯错。
他急召若悯进来,自己却沉默半晌,似在竭力压抑着洪涛般的情绪,又在掂量与权衡着接下来的举措。
若悯从未见过这样的公子,兴许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公子,若悯随时待命。”若悯想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好一会儿,大祭师才扬手,语气轻轻道:“罢了,我自己去。”
“公子,祭祀将近,公子定下的规矩…”若悯温声提醒。
她的语气不重,却字字珠玑,祭祀、规矩,这些对宵皇祭师来说都是沉甸甸的。
是了,隆重神圣的月祀大典不日举行,在此之前,主祭应清净养身、沐浴斋戒,保持纯净身心,方可祈福于夜明神,而宵皇一众同样需要焚香持斋,以净其心,以诚其意。
这是他定下的规矩,他当表率,又岂能枉顾神威,带头践踏自己的威信呢?
刚迈开的脚又急急收了回去,似乎也感觉到有些失礼了。
他抬眼看了看若悯,眼中闪过一瞬的感激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冷肃。
“盯紧他,还有,看好拾泽。”大祭师平平地交代了一句,好似没有波澜。
这句话中前后的语气只是细微的变化,却还是被心细的若悯捕捉到了。
若悯没有好事多问,她知道“拾泽”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领命后就匆匆出了祈楼。
依宵皇罚令,山河应从今日算起,灵识被封百日,纵然他有天大的能耐,在不能正常使用灵力的情况下,是做不到自行解封他人封禁的强大灵识。
这让山河有些窝火。
不过转念一想,这事也怪不得他人,权当自己好肉剜疮,自寻烦恼,好在这宵皇祭师认死理,说封灵识就封灵识,没得商量,也没有得寸进尺。
他好似也不甚在意,仿若天塌下来,都有一颗玩味的心,关乎自己的事,他都可以当那甩手掌柜,统统抛于九霄云外了。
活在当下,才是他的人生信条!
山河与拾泽在空中转悠几圈后,于一处山腰果树旁坐了下来,拾泽隐退了翅膀,化身成为果农摘起了果子。
勤快的小朋友实在深得大人喜爱,看着他那忙碌的身影,山河惬意地斜躺下来,随口话话家常。
“我看你挺熟悉这地方的,你经常在这一带出没?”
拾泽点了点头:“是啊。”
“那你见没见过一面大鼓啊?”
“大鼓?”果子啪嗒啪嗒落下,拾泽凑上前来问道,“你见过?在哪里见过?”
看他神情有些激动,必是认得。
山河又道:“之前在山中采药时,有看到过,就架在一个山岗上,我还在奇怪呢,不知是什么人放那的,你可知那是什么鼓吗?”
“那是招魂鼓。”拾泽脸上的激动一瞬化无,神情有些沮丧,转头将地上的果子一个个捡起来。
“招魂鼓?你认识啊?”
拾泽轻“嗯”了一声,道:“我都找了好几日了,就是不知道给哪个坏人藏到哪里去了。”
山河一瞬坐起来,敢情这家伙跟那小子是一伙的?
干咳了声,他轻声询问道:“你找鼓做什么?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那可是镇山灵器,大祭师说了,它是我们的脊梁骨,丢不得的。”
原来他是挖了人家的脊梁骨了,难怪大祭师有那一腔毁天灭地的怒火。
“那是用来干嘛的?”山河故作好奇。
拾泽边捡果子边道:“招魂鼓就是用来招魂的啊。”
“你用过吗?”
“我怎么能用?只有大祭师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