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未老(379)+番外
“那些人有个共同的目的对吗?”山河进一步询问。
朝天歌还是没答。
是了,他肯定了,这个人会放任吞沙阵的存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
所以,他基本能肯定那个吞沙阵到底是何人设下的了。
山河深吸了口气,问道:“你如实告诉我,那个吞沙阵到底为何人设下?”
且红绸娘也说过,朝天歌知道其中缘由。
“是不是…我阿爹?”山河小心翼翼地问。
当年跟随爹娘前往孤西之域,后头跟来的那些世家子弟莫名其妙失踪,若是天灾,他们也不可能会躲过一劫,那便极有可能是出自山北寻的手,且在铜镜中,他也听到了他爹的话。
是山北寻设下的陷阱,用来埋葬那些对他儿子不利的人!
毋庸置疑,朝天歌还是承认了。
他在阵中看到的多数是临阳世家的人,这些人想杀山河,而他想救山河,是故,吞沙阵才不会吞了他。
心里一阵凉浸浸,恩怨纠缠,孰是孰非,山河已然分不清了,只得苦笑。
无力,苦笑。
“你从一开始便知道吞沙阵是我阿爹设下的?”
“不是,我不知道。但吞沙阵所吞皆是怙恶不悛之人,又对你有利,我便不会将它如何。后来在鬼渊,才知吞沙阵原来是你父亲设下的。”
山河心中不畅,红绸娘说的恶的源头,到底要归咎何人,他难以下定论,但在这件事上,风邪池里的红绸娘的确不该变成如今这般。
被害的是她,出来害人的也是她。
而自己的父亲,为救儿子,不也害了人?
朝天歌呢?为了护他,在道义面前也会存了私念,从而失了分寸。
如此一来,所有的一切不都是跟自己有关吗?
那自己该不该存在于世?
若不该,那爹娘该不该相遇?
啊!!!!为何要发生这些事??!
他感到自己快疯了!
诸如此类种种,山河猛然觉得那道坎,不仅是朝天歌要跨过去,自己也要跨过去。
“你说的那道坎,也是在问我吧?你让我自己想,让我自己走出内心的困境,还让我记住自己说过的话,我真的是…”
山河苦恼纠结,奈何劝他人易,劝自己却很难呢。
“我们…互为彼此的桥。”朝天歌终于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可话是山河说的,不曾想却噎住了自己,还呛得要死。
何况对方的拳拳之心,他断不可以再在上面纠结多久。
“那拜火神宗呢?他们根本不认识我,为何还会被吞了?”他还是逃避了。
“拜火神宗游走在孤西之域各处,也听说过你的事。”
“可欲池在往后不也吞噬了许多不相关的人?”
“最初是针对你,后来吞噬的欲念愈来愈杂,吞沙阵就不会辨别了。”
眉宇间现悲悯神色,山河实言道:“我觉得心里不舒服。”
换作任何人,碰上这种事,谁又能好受到哪里去?
但其实除了他,这世间不会有人遇到同样的事了。
“我在鬼渊最幸运之事,便是遇到你爹娘…”朝天歌忽没由来感慨。
“你阿娘的歌声会给迷惘的鬼魂指引,就好像同小草说,终有一天你会长成大树,即便会遇到很多摧残,甚至会被连根拔起,可那是希望,哪怕很渺小。”
朝天歌由衷地说着,眼里蕴蓄着滚烫的泪水:
“你阿娘告诉我,不要沉湎于悲伤,不要被过去的一切操纵,我从前做不到,可如今不同了。”
山河深有感触,说好的要放下,自己怎么还是拎着不放呢?
也罢,他深吸一口气,道:“我都重生好几回了,你也已经死了,那些不堪的过往早休矣。”
小草历冬,若有东西盖着,就不会枯死了,裸露在外就一定会受伤。
“所以,从今往后,往事多提必伤,我们都不要提那些不开心的过往了,好么?”
他的话音一落,结界忽有了异常。
脚下的土在颤动,沙石浮动上升,整个尸山乱葬岗甚至摇晃了起来,阴灵鬼祟开始冲撞结界。
结界崩裂了!
阴灵们疯狂逃窜!
他们面面相觑,一下腾了空。
“…它们被召唤了吗?”山河匆匆环视四周,警惕了起来。
“不像!”朝天歌念咒再筑起结界,将来不及逃脱的阴灵禁锢在内。
忽然,地面开裂,整座山开始下陷!
轰隆隆,响天彻地!
灰蒙的晨光中,似乎周遭都蒙着尘雾,唯独底下剧烈晃动能看得清晰。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吗?”
山河两道眉皱得紧,再四下一看,发现不止尸山乱葬岗一处,连同周边的土地也开始崩裂!
“不好!南陵城还有人!”他扫眼看到了南陵城中似乎还有灯火。
朝天歌敛眉,将招财纳吉全都召唤出来,下令清剿尸山恶灵。
“我去追那些邪祟,你到南陵城驱散人群,等我与你汇合。”
朝天歌交代完,山河一脱手,红影一闪离开了。
山河奔到了南陵城,落地还感到有些晃动,可街上还有人杵着不走。
“地震来了,快跑!快跑啊!”他尚未近前就大喊了,奈何这些人根本不听他的。
怎么回事?
淡定得有悖常理。
整条街上零散的人姿态各异,有坐有立,有蹲有趴,却都是一动不动,哪怕还有睁着眼的,仿若被人定住了。
山河微感异样,才刚碰一人,那人便倒地了,惊得他立马收回了手。
“被人摄魂夺魄了?”他蹲身检查,一探脉,双眼倏忽放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