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未老(384)+番外
双方看上去便如同贼与兵在撕打,谁更正统一点,一目了然。
而朝天歌通常借的都是来自阴庙的兵,是战死之魂,生来就是兵,是故更有秩序,更加骁勇善战。
几番对决,日游鬼们一一败下阵来,而在此败了,意味着魂飞魄散。
阴兵们有令在身,不得叨扰人,解决完日游鬼,便逐一撤离。
日游鬼帅本是弃部下而逃,却被朝光拦下了路来。
鬼帅身披铠甲,手持重长戟,那黑洞洞的头盔底下,是三团燃烧着的火焰,形如双眼与嘴巴。他本来高大,加之胯下战马披着马铠,气势实在凶猛,朝光的马不安地乱蹬,甚至是长嘶,他便只好将马放离。
俯视着面前这瘦小得可怜的瞎子,鬼帅笑得合不拢嘴,三团火焰挤在了一起。
咣当一声,鬼帅的头盔被崩云箭射穿了,掉在了地上。
鬼帅微感讶异,冲着朝光粗声粗气地道:“鼠辈宵小安敢拦本帅去路?不知死活!”
语罢,长戟挥舞之下,荡起了一阵阴风,朝光迅速旋身躲开了去,转身之际又射出了一支箭,这回取的是鬼帅的战马。
鬼帅小觑了崩云箭,在他挥那笨重的长戟时,箭已穿了其马的颈部,战马一声哀鸣,重重摔到地上,荡起了一层浓烟,实为战马化作了一股黑烟消散了。
鬼帅怒了,三团火焰瞬间爆燃,朝光什么都看不到,但能感受得到对方的气焰高涨,火气正盛。
“本帅要取尔项上人头,祭奠战马!”
鬼帅霍然近到跟前来,一股气浪将朝光逼得飘退开去,朝光来不及反应,就被拽住了脚,狠狠地砸到地上。
长戟横刃一挥,便要取朝光的项上人头,朝光以为必死无疑,可对方却没有了接下来的动作,与此同时,他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慑力与浓重的鬼气,正欺身而来。
朝光浑身似散架,也丝毫动弹不得,他知道此番来的应是“王”的级别。
可接下来却无听到任何声响,只觉周身一股热浪在激荡,末了,那股气息不见了,好似一阵风翩然逝去,而自己也能动弹,甚至全身经络都舒畅了。
可那鬼帅怎地莫名其妙消失了?
就在这时,上方的天空似有异动,轰隆隆如有无数的雷奔过。
“是结界!”
朝光惊呼,哨音吹响,那匹马又奔回头来,他翻身上马,向祈楼的方向奔去。
第199章 齐现身解危陷险境3
大地虽不再晃动,但晦暗的天空,电光交替闪动,浓云中骤然出现无数裹着火焰的巨石,在空中拖着长长的焰尾,急速逼近大地。
随便一块砸下就能毁掉一处建筑,更别提是成百上千之数了。
眼见宵皇之地就要毁于一旦了,鹿无城与各城来此避难的人,皆自隐蔽各处奔突而出,或惶遽失措,或呻吟呼号,之后便在一瞬哑了声,仿若一切都沉寂了下来。
众人屏住呼吸,心似停止了跳动,等待着死亡降临,毁天灭地之声或许就在他们集体闭上眼的那刻爆发…
霎时一道结界横空架起,继而遍及整片低矮的天空,一瞬托起了所有下落的火石!
没有了惊天动地的炸响,众人蓦然睁大双眼,眸中瞬息铺满了金光,顶头上投射下璀璨的符光,一整片耀眼夺目。
是结界!
全境的结界!!
得救了!
底下一片惊叹!
人们眼里涌动着金色的泪,不知是上面的符咒还是结界上的火石,投射下的光让众人全身都热了起来,连带着整颗心都扑通狂跳。
“全境结界撑起来了!我们有救了!!”
人们顾不上狼狈模样,皆拥抱哭泣,不管是否认识。
宵皇本就经历过一劫,在幽冥鬼祟尚未来袭时,他们接纳了四处逃难的人,展示出了大城的宽容,并对此深感悲戚。
而流离失所的各城术士来此,恰好也为此处的辟邪驱鬼出了份力。
天灾一来,所有人休戚与共,自然也就抱团取暖了。
全境结界此前撑过一回,不过崩溃了,如今的结界有着天壤之别。
“这个结界看起来固若金汤,道长们真了不起!”有人惊叹道。
人们一致向焚川望去,那是阵眼所在,即结界的中心点。
他们只知此前的结界是云陆道长集合众术士布下的,却并不知晓详情怎般。
事实上,结界第一次崩塌时,焚川祈楼的云峰望台,横七竖八散在地上的便是那些灵力枯竭的术士,他们多数来自周边各城,不乏曾经来此闹事的乔城与不归城人。
而面对天火浩劫,他们根本有心无力。
原以为就此交代了身家性命,不曾想电光石火间,一道红影掠过他们头顶,之后便见万千符咒聚成的结界铺开,且劲道凶猛,可谓惊天地泣鬼神。
金光灼得他们双目发烫,几十个术士皆被此结界震住了,但同时也被强大的鬼气压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卧云剑不只是剧烈颤动,而是发出了阵阵哀鸣,震得云追月险些抓不住。
但此刻的卧云剑不会兀自飞出,而是等待着主人发令。
云追月从未见过卧云剑是这般状态,不由得拧紧了眉。
封师颂捂着剧烈起伏的胸膛,看向一旁的云追月,喘息着问道:“云陆道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只是封师颂,在场所有术士同问。
云追月的灵力耗得最厉害,如今所剩无几,状态极差,他缓缓撑起身,见那刺眼的符光,也有些恍惚,那感觉像神明莅临,可这气息,分明就是极盛的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