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未老(423)+番外
“啊这、这…”吹灯鬼慌不择言。
“说。”朝天歌一字压下,吹灯鬼才鼓起一口气,十分利索地交待完毕。
原来,此桥尽头处是一座森然气派的地宫迷城,城中之人皆自称所住之地为神宫。
神宫之主是个人,听闻鲜少露脸,却热情好客,允许幽冥众鬼怪进出,但有条件,鬼怪须对着城墙三跪九叩,再变化成人的模样,方能入内。
神宫…有人…山河寻思中,望向朝天歌,忽挑起个眼角,怪异问道:“那些人从何处来?”
吹灯鬼这才正眼瞟了他一下,道:“当然…是从地面上来的…”
朝天歌问道:“他们又是如何进来?”
吹灯鬼忙不迭晃头晃脑,道:“小的、小的不清楚,听其他兄弟说,神宫已建成许久,那些人怎么进来的,小的实在不知。”
山河追问:“那这桥呢?又是何时建成的?”
吹灯鬼如是道:“听、听闻是两年前…”
两年前?他们面面相视,这两年来可谓发生了不少事,无论是人间还是幽冥,此时建桥确实能瞒天过海,想必通幽冥也是预谋已久,否则不会如此凑巧,偏赶在冥王大限之时。
朝天歌若有所思,才一垂眸,见着脚边浑是黏糊糊的东西,顿时无语了。
吹灯鬼大汗淋淋,怯懦地低着头,不曾想,从它身上流下来的惨绿黏糊的东西,竟然铺了一滩,甚至沾到了朝天歌的靴子上。
这下惨了!!!
第221章 生死关拦神煞墙阻
吹灯鬼险些惊飞了魂,立即扑到地上边打滚边连声求饶。
山河在一旁看得好笑,朝天歌的脸却黑得阴惨,沉声道:“起来。”
吹灯鬼好似突然被扼住了喉,顿时停止哭喊,乖乖躬身跪地似条绿色的虫。
“神宫中的人有过桥到幽冥么?”他继续问道。
吹灯鬼再次摇头,嘟嚷道:“人是过不了桥的。”
山河双眼倏然亮起,好似暗夜中的星光。
朝天歌道:“继续说。”
“那个…这桥就是个‘生死关’,过桥也叫‘过关’,活人过桥会变成死人…”
听起来是有些新奇古怪,山河截口问道:“活人怎么会变成死人?”
“生死关上,除了有鬼童拦路,还有其余兄弟们要过桥,一旦冲撞,就会把人生吞活剥了,所以人们害怕,就没敢上桥来了,上了就一定会死。”
如此一来,朝天歌的鬼气是十分有必要,至少他还可以人不知鬼不觉,不过有朝天歌在,他又何须害怕那么多?
山河问道:“城中人可有异常?”
“没有吧?什么是异常?我没当过人,不知道什么是正常,什么是异常。”
吹灯鬼说这话,并不感觉委屈,反而有几分得意,好似做鬼还蛮有成就感。
山河自觉问这话,有些难为他了,便问道:“你确定…城中那些就是人?”
吹灯鬼登时跳起,火焰冒高了几寸,深觉山河这一问是在侮辱它,碍于冥王凌威,它不敢作色,只好悻悻然又跪了回去,努嘴道:“小的要是人鬼不分,还怎么活了?”
吹灯鬼要活,须得吹灯吸魂,山河想想也对,便对朝天歌道:“我们去神宫看看吧。”
他有直觉,此神宫主人便是他要找的人。
“今日之事若是传了出去,你该知会有什么下场。”朝天歌话不重,于吹灯鬼而言,却是当头一棒,它急忙点头发誓,而后连滚带爬地淡出了视线。
朝天歌衣角一甩,桥面上吹灯鬼流下的玩意儿,一瞬荡然无存。
山河沉思道:“这又是建城,又是修桥的,意欲何为?”
一团鬼火稳稳飘在他们前头,黑暗中看不清朝天歌的神色,只听他低声道:“修了座桥,只给鬼怪进出,若不是养城中阴气,我想不通此举还有何意义。”
这与山河不谋而合,但他还有一个猜测:“但在一座人城养阴气,岂非利地而不利人?”
朝天歌没有接话,还在思索中,他顿了顿又道:
“城中既有活人又有鬼怪,管理岂非很难?热情好客也不至于给自己找如此大的麻烦吧,再说了,幽冥众鬼行为乖谬得很,他又如何能保证城民安全无虞?除非…他有绝对的信心能控制得住,但是他凭什么能控制得住他们?”
这桥实在是长,愣是走不到头,沉闷了阵,朝天歌道:“若要让一处地方变成极阴之地,除了依靠先天之势,后天还能养,为了养阴而养阳,也并无不可…”
山河一怔,止住了脚步,道:“你是说…”
他未敢确定,又听朝天歌道:“只是猜测,或许并非如此。”
“不,我觉得大有可能!此人太可怕了…”山河一想到此就毛骨悚然,从心底翻出一股恶寒来,“但他为何要养这么一个地方?”
他甚至想到了一个极为荒唐又可怕的目的,不禁紧紧抓住了朝天歌的手臂。
这时,鬼火之焰突然变歪了,好似被一阵风吹歪,但一路上,他们压根感觉不到有什么风,此时也绝不是风!
朝天歌目光一凝,道:“到桥头了!”
话音才落,身影一晃,朝天歌一手揽过山河的腰,将他揽到后头去,另一只手接住了一把黑黪黪的大刀,原是煞气凹出了大刀的形状,冒着缕缕黑气,从他们头上砍下。
山河神情一敛,偏了偏头,看不到这柄凌空的刀后,到底是有什么东西。
“咔”的一声,这来势汹汹的刀,竟被朝天歌折断了,一瞬烟消云散。
还未走下桥,又有一股煞气逼来,如同波浪,一层接着一层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