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未老(44)+番外
拾泽撇了撇嘴,道:“一群粗鄙狂人,就该教训。”
山河笑了笑,心道:好像你方才的举动一点都不粗鲁的样子,还把整条街弄得狼藉不堪。
忽地,他似想起了什么,环顾四周,望楼上除了十几面大小不一,排列整齐的鼓外,再无其他。
按拾泽先前的说法,此地应有鼓人看守才是。
“望楼因何无人看守?”山河问道。
“我刚发现。”拾泽道。
“所以你才会出现在这里?”
“是啊,望楼不能没人看着的。”
山河沉思片刻,立即道:“你带我到附近望楼看看。”
“为什么?”
山河扶着栏杆,神色偏冷,道:“望楼处高,视野广阔,方才动静不小,其余望楼应有察觉,为何至今还无鼓声传递消息?是否上面也空无一人?”
拾泽想了想,幡然醒悟,觉得此事可大可小,随即道:“那你别去,在此地等我,我去去就来,要等我。”
山河正要交代些话,拾泽就一个展翅飞了出去。
须臾,拾泽飞回如实道:“我看过了,其余三座望楼都有人看守的。”
那便只有一种解释了,此处被布了结界,隔绝了外头的一切。
虽如此想着,山河还是问道:“为何不鸣鼓?”
“一般鸣鼓,事分大小。”
“这还不算大事啊?”
拾泽摇了摇头。
“心大!”山河竖起了个拇指。
其实,拾泽也分不清这事大还是小,所以摇头表示不知,却被山河误解了。
“这条街怎么都是铁匠铺?”
拾泽挠了挠头,回道:“祈禳需要礼器,听说城中有专司,是由长老直接负责的…”
山河截口道,“如此贵重的礼器铸造,怎会没人看管?”
拾泽瞪大了眼睛看着山河,摇了摇头。他对城中的了解,皆来自于大祭师,具体情况如何,他也不甚了解。
山河直觉蹊跷,思忖间将入城到现在的前前后后事联系起来,有个不好的念头闪过。
“天将大雨…”他沉吟。
拾泽抬头望了望天,道:“又要下雨了吗?”
“昨夜你因何离去?”山河想再确定一些事。
“灵气,不友善,”拾泽道,“城中隐约有几股,待我追去,便不见踪影了。”
山河皱了皱眉,细问道:“城中有无巡查队伍?”
“有部署,一日三巡,食时,日中和人定后。他们刚走不久。”
“日中怕是来不及了,得尽快通知他们。”
“通知何事?”
“加强戒备。”
“那我去。”
“你去告诉什么人?”
“大祭师。”
料想拾泽第一时间会想到大祭师,远水救不了近火。
“迟了,通知最近的城监。”
“好,我去通知。”拾泽展翅,将飞出望楼,又被山河拉下。
“带上我!”
拾泽在山河的指引下,来到了鹿无城附近的大石山。
“我们不是去找城监吗?来这里干什么?”拾泽不解。
山河拍了拍嵌入山体半截的巨石,反问道:“以何为由,让城监相信你我的话?”何况以拾泽的状况,想必不要露脸的更好。
“他要是不信,直接抓他过去看看?”
山河诧异地看着他,点头道:“简单粗暴,倒是个好办法!只是不想接下来我们都被人追着跑。”
况且,“逃”出来的人,是无论如何不想旧地重游的,坏就坏在旧地还有故人在,这又让他既想往外逃,又不得不回去。
“他们追不上我们。”拾泽说起来还有些得意,带着自信的光采。
山河被他的话逗乐了,道:“要是暴露了身份,还闹得满城风雨,被大祭师知道了,你以后就再也不能出来了。”
说得有理,拾泽立马撇嘴,咕哝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山河指着面前几丈来高的巨石,道:“既然他们想偷天换日,不为人知,那我们就投石问路,变个法子玩一玩。”
一听到“玩”字,拾泽的双眼登时亮了起来。
原是天朗气清,忽的阴暗了下来,仿若浮云蔽日。
突如其来的阴暗,让市集一片哗然,原以为天将下雨,不料抬头望天,个个傻眼了,一块不知何处飞来的巨石浮在半空,而这从天而降的巨石一旦落地,后果将不堪设想。
众人无不被天空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有人率先喊跑,之后人群哄的四散开去,生怕那巨石砸中自己,逃窜的逃窜,喊救命的救命,乱成一片。
街上三三两两的术士,倒是见到了一形如巨鸟的少年,顶着巨石悬在半空,其中但凡有人要拔剑出来,皆被身旁的人给按了下来,暗示静观其变。
“嗖”地一声,巨石在慌乱人声中快速移开去,在人们的眼皮下,霍霍向东北望楼附近的狼藉街道砸去,一声炸响如天雷滚动,轰然炸开了一个大坑,整条街沦陷。
随后传来阵阵惊呼嚎叫声,各个奔走相告,以为祸事发生,把原本热闹的市集,转眼变成了灾难所。
望楼路鼓骤响,共响三次,每次三声,而且愈来愈急促。
这时,一队白骑冲出街道,马上勇士身穿黑衣劲袍,腰间悬挂“巡司”吊牌,脸上画着两道与手指般大小的红印,他们甩着鞭,风风火火直往东北边望楼而去。
白骑黑勇士逢乱必出,黑袍、红印象征着血性与忠义,他们隶属城主,身份与城监等同,也可直接受命于大祭师。
他们在城中分散四队,每队七人,共二十八骑,与天上的二十八星宿同数,维护着鹿无城的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