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未老(458)+番外
山河点点头,打了个响指,凭空起了一道结界,并将吾名拢在怀中,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坐下。
“从前你也是这般赶路?”吾名两道眉微微锁着,心疼地看着他。
山河喉间哼出一声,软软绵绵:“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多年漂泊羁旅,早已习惯了餐风露宿、日晒雨淋,对比起孑然一身的孤寂,凶险与困顿仅是极其微不足道的部分。
吾名默不作声,低头吻了吻他的手背,没有温度却让山河身体回暖。
山河薄唇紧抿,半阖着眼,视线还是落在吾名身上。
“闭上眼。”朝天歌沉静的眸子看着他。
山河懒懒答应了声,却仍旧一道眼缝固执地撑着,似乎这抹失而复得的光,会在他眨眼后消失,他舍不得也不愿意。
无数得失间,他已成了惊弓之鸟。
“我不会走。”朝天歌收束着双手握紧他一根拇指,一字一顿,沉稳有力。
这几个字的力道足以托住他沉积多年后所释放出疲惫的重量。
安心有了着落后,打破了寝不成寐的习惯,不多时他便睡着了。
想来,他很久都没有睡过安稳觉了。
那这二十多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剜心蚀骨的折磨定然比他一瞬的魂飞魄散来得痛苦多了。
朝天歌默然不语,久久凝视他,眼里逐渐有了泪意。
翌日,山河被一阵香味唤醒。
睁开眼时,着实被眼前一幕惊到了。
山果、烤肉、馒头、酒筒皆整齐放在一块布上。
“朝天歌,你这是…”山河忙把视线挪向了吾名,惊喜无以复加,来得可谓及时。
只见吾名拍了拍手,放下了腰带上别着的一角衣摆,扬头道:“吃吧。”
山河咕咚咽下口水,目光扫了眼四周。
周遭古木参天,遮天蔽日,阴暗又寂静,除了几声空灵鸟叫,再无其他,前后望不到路,别说还有什么人家。
但很快,他想起了那五只小鬼。
“是五鬼搬运术么?”
吾名点点头,盘腿坐在一旁:“山野果子不好果腹,距此二十里外有一小城,借了些酒肉来,等我们去到再付钱。”
山河望着那“先用后付”难为情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但知道他心虚发窘,也不会就此多说,而是连连称好。
打开酒盖,清冽的酒水从筒口倒出,满满灌了一口,山河心满意足呼出了一声:“痛快!”
是真的痛快!
“朝天歌,你把那五鬼搬运术教我呗,我不干坏事。”山河捧着酒筒,冲吾名挑了挑眉。
吾名手指托着下巴,认真地思索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山河想解释之前的行为,但话还没出口,就被它扛着肉堵了嘴。
“此事不必再想,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挨饿。”吾名一脸严肃。
山河抬眼,有片刻恍惚。
酒足饭饱后,山河恢复了些活力,将剩余的半筒酒带上,一路上的话比饥肠辘辘时多了不少。
“那五只小鬼不好招惹。”朝天歌就刚刚的话题做了解释。
山河突然来了兴致:“哦?那是什么来历,连你冥王也都要给面子?”
“五鬼是瘟神,最好别招惹。”
“瘟神啊,难怪。”山河啧啧称奇,“确实没事别去招惹的好,哈哈哈…”
…
走走停停,待去到小城,都已晌午。
小城依山而建,鳞次栉比错落有致,俨然山寨,与宵皇的几个寨子有些相似。
山河转头看吾名那仰头出了神的模样,顿了顿方轻声问道:“朝天歌,想宵皇了么?”
意识到了自己的愣神,朝天歌反应过来才“嗯”了声,并无掩饰。
“宵皇一切安好。”山河不紧不慢地将在宵皇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他,最后才道出了真实意图,“你该为自己而活。”
他这一句送给朝天歌又似送给自己。
话音一落,一颗糖就塞进了他嘴里。
“也是五鬼搬的?”山河眼里冒了花,想不到朝天歌还会藏糖。
吾名见他由衷开心,微敛的眉目也瞬间舒展开去。
山河以自家孩子不懂事,不打招呼拿了酒肉为由,挨家道歉并赔付酒肉钱,把吾名惊愣了半天。
山寨的街道,并不热闹,堪比宵皇的宵禁。
“朝天歌,你喜欢孩子么?”山河随口一提。
白日里看他对着一群跳竹马的孩子凝思发愣,心想他应该是喜欢小孩的吧。
吾名表情有些奇怪:“你动了什么心思?”
“什么心思?”山河被他问得一哑,两只小指故意挠了挠它的腰间,“你说能有什么心思?”
吾名脸红了半边,不自在地挣扎了下:“…大街上注意些。”
“行,那回客栈。”山河心满意足地将它捂回怀里。
漫无目的地瞎逛了一圈,讲述了小时候在临阳城的顽皮行径,朝天歌恍惚再次看到了少年山河的模样。
这份少年时涉世未深的天真无忧,在饱经风霜后,逐渐藏在了心底深处,只有在不经意间才显露出来。
恍如隔世啊,他暗自感慨。
回到客栈房间,山河将门窗紧闭,起了结界后才将朝天歌从吾名体内解放出来。
“你等我一下。”山河舍不得朝天歌的怀抱,但又不得不干正事。
从他怀里脱开后,取出了封灵袋。
放出困在封灵袋的邪祟有技巧讲究,不能一味开袋放灵,这么做只会让困在里头的邪祟一窝蜂涌出来。
想他之前放出红绸娘时,就差点铸成大错。
但凭着多年的经验,他也掌握了些精髓,只要一手掐着封灵诀,一手掐着解灵诀,再在念诵的解灵咒中带上要放出的邪祟名字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