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未老(482)+番外
山河直了身板,不再倚着朝天歌,心神一收,头一歪小声道:“这般下去,我们会吃亏。”
毕竟对方占据了数量优势,而且他真的不想大动干戈。
“要不我过去将他哄好了,你再伺机而动将他擒住?”
闻言,朝天歌转过脸来,绷直的唇线微松,声音微沉道:“不需要。”
山河心底一叹,自己跟自己较劲,何必?
许是他倚得太近又咫尺耳语的举动激怒了对面那位,对面那位肉眼可见地冒了三丈火。
就在十二部帅发动攻击之时,朝天歌扬手收起面具,现出的真容,把在场的十二部鬼帅迈在半空的脚,硬生生定了下。
“你们还想对我动手?”朝天歌冷声质问。
鬼帅们懵得不轻,粗重的哼声戛然而止,纷纷垂头看向戴着鬼面具的“冥王”,一时不知哪个才是本尊。
若真是何方妖孽,敢假扮冥王,胆子也忒大了吧。
冥王怒哼一声,也将狰狞鬼面收了起来。
这下可好,两张脸一模一样,更加难辨真伪了。
山河正寻思开口说点什么缓解一下这种诡异气氛,便听对面的叱喝道:
“坏了本王的好事,本王要你拿命来偿!”
冥王满眼猩红,又毫无预兆释放了威压,在场的无一不受干扰,十二部鬼帅又从巨型恢复原样。
但也更加坚定了追随的这位才是真的。
朝天歌两道眉微锁,不曾想这一元神竟有这般能耐。
山河似乎顶不住,心口发闷,脑袋发沉,斜斜靠向朝天歌。
冥王冷冽的目光在朝天歌身上轻扫而过,随即投注到了山河身上,凛厉的面庞上阴沉压抑,如笼着一层无法释放的乌云,仿佛下一刻就要有闪电出现。
“不怪哥哥…”
他突然开口,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山河心头昏沉沉,左耳进右耳出,恍以为是身旁的朝天歌所说。
朝天歌再次揽过山河的腰,在他后背勾了道鬼符,以缓解他的不适。
山河阖目调息的片刻,不知怎地,再次睁开眼,身旁一空,上方却不断交替传来轰隆与锐啸声。
四周空荡荡,上空多重乌云涌动间,红光、电光不时闪现,伴随着巨大的声响。
“坏了!”山河喉头滚动,当即开了玄窍,才惊见上空哪是什么云层,不过是巨型鬼帅们肩搭肩围成的厚重结界。
结界内不断透出的光与响动,山河利用玄窍也窥不见里头的景象。
想必是打起来了,何时的事?
难道就在他闭目调息的间隙?
可他竟毫无察觉。
第257章 真假界里唯有一求
正当他深敛一口气提纵向上时,双肩却被及时按住了。
“道长?鬼伺?”山河满心讶然,“你们怎么…不是已经…”
他一时无法理清种种,只见鬼道士冲他一点头,转身就要将他拖走:“先离开此地再说。”
“慢着!朝天歌还在上面,我要上去帮…”
鬼道士摇头一叹,道:“十二部鬼帅的结界无人能破,在下奉劝一句,兄台莫想上去,都打了许久了…”
“许久了?”山河诧异的眼眸转向鬼伺,见鬼伺诚然点头,他追问道,“那是多久了?”
鬼道士掐指一算,沉吟道:“按照人间的日子来算,约摸三个昼夜。”
“三个昼夜?!”山河瞳孔放大,显然难以置信,“不可能!我才来幽冥多久…”
“那便是在兄台来时打上的。”
“不可能!那我…”山河笃定的语气转瞬弱了下来,难不成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
连冥婚也是?
鬼道士:“想必是中了冥王元神的幻象了。”
朝天歌的幻象?从一开始为他精心准备,哪怕是势如水火的抢冥婚?
对方如此苦心孤诣制造了这个纠结幻象,是在试探他会选择站立哪一方?
善恶的正面较量,来争他的宽容谅解还是憎恨远离?
假使这般,那句“不怪哥哥”也并非无头无尾,只因对方看到了他靠在了朝天歌身上,便以为他当面作出了选择…
山河茫然摇着头,望向鬼道士的神情十分迫切,亟待得到一个合理解释。
鬼道士指了指化了人形的鬼伺,道:“旁边这位兄台也可以作证。”
山河视线投向鬼伺,幡然记起之前鬼伺到人间报信时所说的话,神色微变,警惕道:“我怎么相信你们就不会是幻象?”
鬼道士哑了下,随即无奈叹道:
“这么想也对,但能在两位冥王的眼皮底下动手脚,在下与旁边这位兄台没那么大的能耐,何况,在下也根本劫不走兄台。”
山河垂头一想,确实有理。
但不对!
他又将目光盯向鬼伺,鬼伺有些慌地耷拉着脑袋。
“既然冥王的元神在此,为何你当初又谎称并无见到他?”
山河质问的语气,让有些瑟缩的鬼伺愣了下,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他。
鬼道士觉察到怪异之处,咳声打断了山河审视的目光。
“抱歉,打扰一下,冥王元神已控制幽冥多年,兄台的‘当初’指的是何时的事?”
山河冷声:“不出三月。”
鬼道士摇摇头:“那绝无可能,在下与旁边这位兄台被困幽冥二十余载,他纵是有心告知也无能为力啊。”
山河眉心紧蹙:“你们当真从未离开过幽冥?”
鬼道士与鬼伺同时摇头。
山河又是一怔,那莫非又是他的幻觉?
当时他正失意,孤独与失落占据了大半心神,他根本从未怀疑过被他一叫就出现的鬼伺,究竟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