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未老(99)+番外
山河撇了撇嘴,道:“那就奇怪了,怎么他们跟见鬼似的?”
云追月不知说些什么好,只道:“这,或许是当地的风俗。”
山河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既然店家不在,那我们就自己动手吧。”
他悠悠地走进了茶棚,自顾自地倒了两碗茶,一碗给云追月,一碗自己咕噜了两口。
好似刚才的一幕与他无关,此刻的他正悠闲自在地喝着茶。
云追月不说话,也喝上了两口,茶味稍苦,是菊花茶。
碗才刚移开口,就不见山河的人。
他愣了愣,见桌子被轻抬起了一角,才知山河蹲在桌下,不知捣鼓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
山河刚从桌下拉出一沓纸来,桌面便略微往一边倾斜了,敢情这沓纸是用来补桌子残脚的。
这纸残破不堪,面上也积了厚厚的灰尘,山河撕开了前面残缺不全的几张,只剩下最后一张,还有些许模糊,但大致可见上面绘有人头像,竟有些山河的神韵。
眉头倏然皱起,山河表情也有些不可思议。
云追月接过手来,仔细端详,几经对照后,他确定此画像上的人是山河,就连他眼角的痣也都不落下。
“这人是你。”云追月有些笃定道。
“我?”山河是一脸迷惑,“上面的字能看得清么?看看说的是什么?”
画像尚有些模糊,莫提字了,但仔细辨认,上面除了几行小字看不清外,两个大字却还依稀可辨。
“妖孽…”云追月声音淡的出奇。
“…”
山河轻轻咳了声,纵然说他好看,也不至于将其比之妖孽,在常人听来,不像是夸,倒有几分像骂了。
“可是变个法子骂人?”山河一手支着头,再端详着那张画,始终一头雾水。
“要说这世间有相像之人也不是不可,”云追月道,“再者,我们只认出上面‘妖孽’二字,至于这画像所要表达何事,我们尚不清楚,不可妄下定论。”
“言之有理,若真是妖孽,也说得通,毕竟妖孽善于幻化,若是变了张好看的人皮冒充他人,也说得过去。”
他说“好看的人皮”时,是极其顺口的,云追月只是淡淡地喝着茶,没有接话。
山河放下画像,起身去将茶壶提了过来。
这时,一个须发发白的老道晃悠着酒葫芦,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走进了茶棚,一骨碌坐下,就扬声道:“来碗茶解渴!”
“好嘞。”山河应得顺口,提着茶壶就过去了。
云追月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人当起茶棚老板也似模似样。
看老道是从乔城的方向出来,云追月寻思着正好可以向他打听一下秦家的事。
山河倒了碗茶给了老道,道:“刚煮的菊花茶,这天气解渴最好了。”
老道看着将满未满碗的菊花茶,点了点头道:“总算有个懂礼的…”这才刚瞟一眼,老道的话便戛然而止了,看着山河呆了半晌。
山河识趣得很,转身将云追月桌上的画像递过去道:“是不是很像?这厮顶着我这张脸到处招摇撞骗,我一定要…”
老道大手一拍桌子,云追月立即站了起来,山河拉了拉他的袖口,示意他莫要冲动,先静观其变。
那老道起身,原是浑浊双目忽冒金光,整个人顿时容光焕发了起来,皱皮的老手一上来就掐着山河的脸颊喜道:“这都让我见着活的了,修了大半辈子,拜了大半辈子,总算是有点成果了哈哈哈…”
老道哈哈大笑,山河的脸被他莫名一顿揉掐,一时恼羞成怒,大力拍开老道的手后,脸上就窜起了一片火热的红晕。
“你干什么呢?”山河瞪着眼看他,提着茶壶的手抖着,有那么一瞬想扔出去了。
云追月也是看得云里雾里,这老道的言行举止着实怪异。
老道抓起画像,对着山河道:“你怎么不是他,你就是他,就应该是他…”他越说越激动,朝着山河逼近了一步,眼里满是炽热的光。
这种神情,山河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说朝天歌的不是时,拾泽脸上浮现的神情,这是对一个敬重之人的拥护,不由自主的。
云追月见状,将山河一把拉到身后,挡在他面前,正色道:“老丈有话好说。”
他的声音让老道收起了一脸的大惊小怪,一瞬恢复了正经,坐回座上,抬手邀请山河同桌坐下。
山河顿了顿,轻拍了下云追月挡在身前的手,道:“没事,没事。”随后应邀落座。
老道还是有些按耐不住兴奋,搓了搓手后将手放在了叉开的双膝上,喜眉笑眼地看着他。
山河有些受不住如此热情的目光,忍不住先开口了,道:
“行了,我看,你一时半会也说不明白,这样吧,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可否?”
“可,可。”老道一脸笑意,搭在膝上的手指开始不住地敲打了起来,大腿也抖了起来了。
云追月只在一旁,静静观着。
山河仿佛看到了老道飞起的白眉,心里长叹,问道:“你认得他?”他指了指画中的人。
“当然认得!”
闻言,山河与云追月对视一眼后继续问道:“他是何人?”
“活神仙!”老道这声敞亮。
山河嘴角抖了抖,心想还是换个问法吧。
“你是在何时何处见的他?”
老道回想了下,道:“是在二十三年前的千里孤邑。”
他记得如此清楚,应是印象深刻。
此话一出,二人齐齐愣了下,千里孤邑可是斗幽宗的地盘,离此地甚远,画像怎就在此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