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阴湿亡妻窥伺后(195)
影子跟着我,亦步亦趋。
我则望向室内,窗帘没有完全拉开,阳光透过落地窗染亮飞舞的尘屑。
旧时光试图从记忆里破茧,而我关上门,沉闷的响声像是闸门落下,将那点挣扎彻底封锁。
张若安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来这里走一遭?
我走向梦境里出现过的那张书桌,这里光线很好,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
可我不记得我有这样热爱学习,看来这些书,应该属于我已逝的未婚妻。
书架上只有一个格子是例外,一摞一摞的信件整齐地叠放在透明的收纳筐里面。
这里有段时间没人来过,落了薄薄的一层灰,但也不多,说明之前还是有人打扫过的。
只是我的眼神很快在桌面和椅子上凝固。
张若安说她没有动过这里的任何东西,只做了打扫,其它的一切都保持原样。
近日接触不多,但我确信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我。
桌面很干净,干净得一点灰也没有,椅子的防尘袋上,那层浮灰并不均匀,甚至有不起眼的指印。
我伸手去拿收纳筐的时候,发现上面也有浅浅的指纹,和我的交错重叠。
有人动过这些信件。
按道理我应该第一时间怀疑张若安,但我现的在心情太乱,没空想太多,随手抽了封信,在桌上拆开。
我一目十行,很快看完信件的内容。
可是等我看完,我才发现,这不是信件,而是日记。
一篇关于沙漠旅行的日记。
记录的方式完全是我的用词习惯和口吻。
日记上标注了时间日期和天气,还有反反复复强调的一句话。
【我好爱你啊。】
信纸是残缺的,结尾的最后一句话并不完整。
【我最喜欢——
后面的字迹被整齐地撕去一角,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日记里提及的时间很熟悉,我想了半天拿起手机,又打开了go哪儿APP。
查询订单。
点开了订单明细后,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可正因如此,我反而感到迷茫。
虽然记忆并不清晰,我又很健忘,却还记得和影子纠缠时难耐的焦渴里,关兰向我提起了沙漠和驼铃。
她说这场旅行是我和她共同度过的。
可我看时间,分明就是这信上的事情。
难道以前的我会向朋友这样大胆示爱告白吗?
没有这种可能,唯一可能让我这样做的,只有我那位未婚妻。
我皱着眉将信纸小心放回信封,抽出另一封信件。
这封信依然是日记。
上面没写太多内容,但我能从字里行间看出“我”的开心和期待。
写下这些的时候,“我”正在为“牵手纪念日”做准备。
这个时间也很眼熟,我敲了敲自己的脑瓜,试图从里面晃出点有用的脑浆来。
可能敲脑袋真的有用吧?
我终于想起来,先前张若安刚到西照,我们一起去KTV唱歌回来以后,手机上曾经冒出来一个陌生的日程提醒。
那个日程叫做“纪念日”。
我赶忙去翻手机上的日历表,果然在日记标注的时间找到了那个日程。
原来这个莫名其妙的“纪念日”,是“牵手纪念日”啊。
我坐在窗边发呆,恰好看见一架飞机破开天空,将白云分道,不知要向何处去。
好巧,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
直到我越来越难看清纸上的字迹,才发现夜色渐浓,光线已然暗下来了。
我还在寻摸开关,头顶的灯就忽然亮了。
不必想也知道是哪位热心人士。
这次不需要我侧身,余光就发现了站在我身旁的影子。
祂也正在低头看被我摊开的信纸。
一封封的信件,每到表白心意或者称呼对方的位置,往往就会被墨点涂去,要不然就是没了收件人的姓名,撕得很干净。
按道理,不应该的。
可我还是想起了那通电话,关兰似乎是在翻阅纸质的文件,不时还有撕纸的声音。
虽然我很少打听,却也知道关兰的公司早就开始实行无纸化办公了,除非是重要合同,不然不需要留存任何纸质的文件。
我为这种莫名的联想,对关兰感到愧疚。
其实在出发前,我就把先前留存的饮水机不明物质送去相关的检测机构了。
我希望所有的一切,都是误会,是我太过多疑,是我胡思乱想。
关兰是我车祸后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她对我细致体贴,万事照顾妥当,对我这样好...如果连她都不能信任,我还能相信谁?
哪怕要阴谋论,我身上也实在是没什么可让关兰图谋的。
总不能是图我这个人吧?
我被冒出来的自恋想法逗笑,无语了片刻,将信件全部收拾好,放了回去。
起身的时候有些晕,我扶着椅背,却还是没能站稳,跌落在地。
恰巧门开了,我回头去看,却发现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露露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人温温柔柔地对我笑,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模样,也是我曾经给予过太多信任的友人,此时却只能让我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