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要终止合约(183)
红色代表快乐,蓝色代表忧伤,她给了姜悯很多机会,很多次可以把两根数值拉平,让她可以说服自己坚持下去的机会。
可蓝色总比红色多一点。起初只是一点,后来是一段,一大段。再后来红色彻底死去,蓝色疯涨。
“是你让我滚的。”
第98章 你把我当人还是当狗?……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
周灵蕴的最后一件东西扔出去, 大门轰然合拢,姜悯胸中狂暴仍未平息,像斗兽场底层被困在囚笼的野犀牛, 焦躁冲撞。
她在空旷的客厅来回踱步,脚步又急又重, 要把地板踏穿的力道。
她抓起沙发上的方形靠枕狠摔向墙壁, 还不解气,盛怒之下, 难以自持,举高茶几花瓶砸在地面,让刺耳炸裂声短暂盖过粗重呼吸。
猫二还小,原地怔愣两秒, 才想起逃,浑身毛炸起,呜咽逃窜至周灵蕴卧室。
胸腔燃着团灼热的火,五脏六腑,焦炙痛不堪忍, 姜悯脱力摔靠沙发, 闭眼平复, 不知过去多久, 那股毁天灭地的怒气才渐渐耗尽。
屋子里安静极了,门外也是,只余心跳过速的迟钝余音, 姜悯又缓了缓,才撑身坐起,脚步虚浮挪去门边。
她没有穿拖鞋,足跟与地砖之间持续闷响, 鬼使神差,她旋开猫眼上那个金属小圆盖子,眼睛贴上去。
狭窄的视野里,出现了那个蜷缩在电梯厅地板上的小小身影。
周灵蕴竟然就那么枕着书包睡着了?
姜悯心一揪,火气又消了些。
跟上次一样啊,即便被逐出家门,也只是在电梯厅枕着书包乖乖睡觉。到底年轻,地板那么凉,不担心感冒。
姜悯挺背撤回视线,暗暗沉吟几秒,嘴角莫名勾起弧度,俯身再次贴上。
看吧!周灵蕴根本没地方去。什么独立,什么打工,不过是幼稚的妄想。
离了她,她连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都没有,她还有亲人吗?周灵蕴还有亲人吗?老太太也靠她家养着呢!
最后还不是可怜巴巴睡在家门口,像只被雨淋湿的无家可归的小狗,等待着主人的怜悯和再次收留。
小惩大诫罢了。姜悯不觉愧疚。
她的发作全然正当,有理有据。周灵蕴凭什么那样指控她?凭什么认为她还把她当作黎双的替身?她明明没有!她从来没有!
有些话说出来太矫情。她对她怎么样,还用说吗?
她是被冤枉的,被误解的,她受到了不公正的审判!
所以必须要惩罚,要周灵蕴彻底想明白,再乖乖爬到她脚边认错。
届时,她才会纡尊降贵,似乎极不情愿地把门开开,放她进来。
得意忘形,姜悯甚至开始在心里预演周灵蕴痛哭流涕忏悔时,自己该如何保持威严又不失宽容的态度。
好,那你就睡着吧。
女王般的姿态,脚下一旋,翩然转身,姜悯昂首,缓步踱回沙发,回到她的王座。
她等着周灵蕴睡醒,然后爬起,在门外小声呼唤她的名字,哀求,再给她一次机会……
至于是不是最后一次,不重要,周灵蕴当然还可以再犯,她会采取新的办法,惩治她。
可姜悯万万没想到,她怎么可能想到,周灵蕴叫来了蛋挞。
电梯运行声打破寂静,猫眼里,出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蛋挞和梦真。
姜悯起初还抱有希望,她们是来帮着周灵蕴说好话的,她脑袋里飞快闪过一些画面,是蛋挞还带着烟熏妆的两只熊猫眼怼近,门口小声说着话——姜老板,是我,你在里面吗?
要劝,当然要劝。
——“在一起那么多年了。”
——“谈恋爱虽是没谈多久,但你们的关系可不止是寻常的恋爱关系啊!”
——“是亲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周灵蕴跟你那么多年了,从还是个小孩的时候就跟着了。”
——“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姜悯想得挺美。
可她失算了。蛋挞和梦真没有按门铃,甚至没有朝门的方向多看一眼,她们目标明确走向周灵蕴,帮她收捡起满地狼藉,抱住她安抚,随后自然搀扶起她……
离开了。
蛋挞好像也不化烟熏妆了。
姜悯傻掉。
她们来了,她们来了,还把周灵蕴带走了?
浑身血上涌,姜悯手握住门把。
出去?不,她更不能出去了,那点可怜的骄傲和自尊,把她死钉在门后。
直到电梯门合拢。
“咔哒”一声,门开,姜悯大步走出。
电梯显示面板,数字不断跳跃。
16、15、14……5、4、3……
直到这一刻,直到周灵蕴真的被带走,直到电梯厅变得空空荡荡,如暴风席卷后的花园,所有色彩凋零,姜悯才猛地意识到,事情脱离了她的预设轨道。
愤怒和得意瞬间抽空,迟来的恐慌如同深海里中无形的暗涌,裹挟着,将她抛入深渊。
姜悯毫无还手之力。
周灵蕴真的走了。
她有地方去的,是了是了,姜悯才意识到。
周灵蕴人缘比她好得多,老家发小,高中同学,大学室友,周灵蕴认识的人可多了。她为人和气,细心又体贴,连公司小助理都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
周灵蕴被接走了,被接去了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