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薄情(134)
翠屏涕泪俱下。
虽然她说得那样轻松,但是……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委屈。越是明白乌静寻是怎样一个人,翠屏就越看不惯那些对她不好的人。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本来不想哭的,被你招惹得也想哭了。”乌静寻拿出丝帕给她擦眼泪,故意道,“噫,看着你这样哭,我都喝不下银耳露了。”
翠屏呆了呆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涨红了脸扭过头:“娘子说得我都犯恶心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望过去时,乌静寻脸上犹带着笑意,一双浮着盈盈水光的狐狸眼更显活色生香。
裴淮光就站在门外,静静看着她。
“你来了。”乌静寻有些惊讶,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也不知是他伤势未愈,还是他着急赶路的缘故。
裴淮光嗯了一声,牵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翠屏不敢多看,红着脸别过眼去,说自己去沏壶新茶就要离开,裴淮光睨她一眼:“不用了,我喝这个就好。”
他拿起那盏银耳露一饮而尽。
乌静寻注意到他不自觉皱起的眉头,低下头轻轻莞尔。
银耳露里放了黄糖,他不喜欢吃甜的。
翠屏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她们已经是可以随意拿起对方吃过的东西的关系了,脸瞬间变得更红,结结巴巴地哦了几声,拿着红漆托盘飞快跑了出去。
匆忙间还不忘帮她们带上门。
乌静寻拎起茶壶斟了一杯清茶递给他:“清清口吧。”
裴淮光接过茶,却没急着喝,反而问她:“我喝完了你的银耳露,不生气?”
一杯银耳露而已,她生什么气。
乌静寻摇了摇头,髻边的玉兰花柔柔舒展。
腰上一紧,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裴淮光揽着腰坐到了他腿上。
“很久没见了。”也很久没亲了。
他说的是前者,望着他幽深不见底的眼瞳,乌静寻莫名耳热,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后者。
裴淮光搂住她腰的手愈发烫,那阵灼人的温度透过衣衫惊得她心跳如鼓。
乌静寻垂着眼,双手慢慢抬起,环住他的脖颈。
唇瓣贴住的一瞬间,他快要破出胸腔的心跳声清晰地传入乌静寻耳畔。
……应该害羞的是她才对。
这个人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温存过后,裴淮光不许她走,手牢牢揽在她腰间,下巴枕在她乌蓬蓬的发顶,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她,就让他贫瘠的心流再度充盈。
乌静寻靠在他肩上,手指无意识地缠上他的手指,半晌,她想起正事,有些紧张地抬起头:“你的伤怎么样?按时换药了吗?骑马奔波会不会裂开?”
一连问了几句,裴淮光只是笑着看她,没有回答,乌静寻皱着眉拍开他伸来的手:“让我看看。”
裴淮光仰起头,语气懒散:“青天白日,就扒我衣裳,不太好吧?”
乌静寻瞪他一眼。
还好,伤口慢慢长好了。乌静寻看着他背上深深浅浅的伤痕,抿了抿唇,轻声问他这次能留几日。
裴淮光忍着她指尖划过肌肤引起的酥痒,唔了一声:“兴许明日。”
乌静寻抽出手,不赞同道:“你既然有事忙,何必浪费时间奔波在路上?不如多歇息。”
裴淮光不置可否,拉住她的手,像她刚刚无意识缠住他手指那样,亲昵地紧紧相扣。
“我想见你。我乐意。”
这个回答太任性,却又太符合裴淮光的性子。
乌静寻移开视线,懒得再搭理他。
由得他去,累得半路摔下马苦的也不是她。
周婶今早说了要煲鸡汤,乌静寻想着出去和她说一声放些天麻进去煮,裴淮光不肯放开她,揽着她的腰一起起身:“走吧。”
乌静寻闭了闭眼。
裴淮光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很快就感到腻味,反而是越来越……奇怪?
乌静寻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他了。
正值春日,庭院里的景致很好,两人在花圃边站定,裴淮光在乌静寻不赞成的眼光里掐了一朵牡丹,别在她发间,末了还笑:“好看。”
乌静寻被他毫不掩饰的目光盯得脸上发红。
这时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她如梦大赦,撇开他的手:“我去开门。”
有低低的笑声在她身后响起。
乌静寻抬手捂住发烫的面颊,走到大门前,平复了一下呼吸,拉开大门,将将抬眼,只一眼,就愣在原地。
裴晋光站在门口,目光柔和而复杂,对着她微微一笑。
“般般,许久不见了。”
第67章
乌静寻怔怔地看着他, 抓住木门的手指不自觉绷紧。
她战死沙场的夫君回来了。
他变了许多,一条疤痕横贯了他的左脸,不难想象, 他当时经历过怎样惊心的濒死时刻。但他看向她的目光仍如往昔,乌静寻在那样深沉柔和的注视中渐渐放松下来, 却又在感受到腰间横来的那只手时倏然脸色一白。
“阿兄几时回来的?怎么不先和我说一声?”裴淮光目光擦过他脸上那道疤,语气闲散,横在乌静寻腰间的手臂隐隐绷紧,“桐城地方不大,寻过来也得费一番功夫。叫阿兄费尽心思满怀期待看到这幅场面,倒是叫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话虽这么说,他神情间看不出一丁点儿可以称之为歉疚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