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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薄情(18)

作者:降噪丸子头 阅读记录

今日出来赴宴,一点儿都不比在家里听阿娘训诫轻松。

她闭着眼,眼前看不见,嗅觉与听觉便更灵敏些,春日的清新柔和之气拂面而过,实在惬意。

再歇一会儿,她就起身。

乌静寻安安静静地趴在圆桌上发呆。

自树上人视野望去,只见一截细柳腰。

看起来比雪山初春中新生的枝蔓还要柔软。

裴淮光有些难耐地抿了抿唇,觉得头上戴着那头盔愈发压得他心中带火,愈发想要一捧雪山春水,渡他眼下渴求。

他不欲打扰此刻的宁静,身子倚在树干上,自茂盛绿意的枝叶间静静瞧着那抹来自金陵,唯一入眼的春色。

片刻宁静稍纵即逝。

乌静寻听到了一阵沉重又规律的脚步声。

隔着假山绿丛,她听见一群男人的声音。

“嘿,那小子真是个脾气大的,不过是说笑几句,就急眼了。”

副使轻描淡写一通,将前不久发生的那通羞辱嘲讽定义为了说笑。

剩下的人沉默着没有表态,有人打着哈哈:“毛头小子第一回儿上值,就接了这么个大差事儿,心里紧张也是有的。待会儿下值了大家伙儿一起去喝酒吃肉,热络起来也就好了。”

怎么还替那臭小子说话?

顾忌着裴淮光身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的势力,副使心想今日对那新侍卫蛋子的调教也不好太过,便点了点头:“行了,都分散去各自的地界吧。守好今儿的差事,昌邑郡主可是个大方的主儿,少不了咱们的酒喝。”

众人齐声应是,提着刀往碧游庄各处巡逻去了。

乌静寻听了一耳朵,末了不太感兴趣地垂下眼睛。

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垂在玉兰色裙摆上的禁步,有些犹疑地看了看四周,试探着往东边去了。

裴淮光半卧在树干上,那双琉璃珠般剔透淡漠的瞳孔里映出她纤细的身影,他又看向西边儿连蝴蝶都飞得更闹人眼的地方,女人们的嬉笑说话声似乎都顺着风飘过来了。

裴淮光不耐烦地收回视线,看向还在一个劲儿往东走的那人。

……真笨。

走反了。

‘咚’的一声。

有一颗石子儿落在乌静寻脚边,吓了她一跳。

乌静寻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四周,哪儿飞来的小石子儿。

她没放在心上,微微加快了步伐。

裴淮光第二回砸了个更大的石子儿。

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番姿势。

原本给那个讨人厌的副使准备的石头不多,她若是再不知道改路。

那他只好下去亲自和她说了。

鸽子蛋一般大的石子儿不算大,但恰好落在裙摆边上,还是吓了乌静寻一跳。

是谁在故意戏耍她不成?

乌静寻惯常是个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见着这两颗小石子儿只猜是旁人或是雀兽顽皮,没有计较,瞧了瞧前边儿的路,觉得不太对劲,她记着举办宴会的华阳台周遭围水,这边却没有潺潺水声。

裴淮光见她停下脚步,掌心握着的石子儿滚了滚,带着棱角的石子儿有些硌手,他那只手弯弓射箭惯了,遍布茧子伤痕,倒并不在意那微小的刺痛。

后头见乌静寻走对了路,裴淮光低低啧了一声。

他转了转掌心那颗最大的石头,正好留给那副使,定能砸一个涂了药油都得疼上好几天的大包。

他小时候,常被草原上那些孩子们砸石头,脑门儿上鼓起的包又肿又痛。

裴淮光唇边的笑意冷淡下来。

他忘了,这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所在,哪里会像草原,一瓶药油都难得珍贵。

裴淮光没了兴致,正想跳下树去,却敏锐地闻到一股火油的气味。

金陵贵人们游乐休闲的去处,怎么会用上火油?

裴淮光心头才升起疑惑,转瞬便没了。

干他何事?

裴淮光下树之前,似有所感地望向那道纤细身影。

下一瞬,原本一片娇声欢语的华阳台忽地腾起一阵冲天火光,伴随着娇客们惊恐的叫嚷声,整个庄子在一息之间似乎都乱了起来。

那道藕荷色身影顿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应该会避开吧?只要不是太蠢,谁会往火场里跑?

裴淮光这样想着,却看见她提起裙摆往火光渐长的华阳台奔去

她佩在腰间的禁步发出泠泠响声,恍惚间映出裴淮光有些愕然的脸庞。

若还在草原之上,他毫不怀疑,这个猎物自个儿就能傻乎乎地跳进他的帐篷。

·

碧游庄上的异动惊动了在树林里的裴晋光。

越过碧绿瓦片,裴晋光轻而易举地看见遥遥冲起的火光,伴随着内侍匆忙慌乱的脚步声和女使们紧张低泣的声音,他面色沉郁,疾步奔向华阳台。

他知道,今日来赴宴的客人里,有乌家大娘子。

他的未婚妻。

右威卫副使正张罗着指使底下人帮着运水救火,昌邑郡主和其他人早已被护送着避出来,见着原本朱甍碧瓦、玉阶彤庭的华阳台如今已经被熊熊火舌吞没,绮丽娇媚的脸庞上阴沉一片。

是谁在故意闹事?!

昌邑郡主脑海中一瞬闪过好几个影子,对着在一旁假装忙碌的副使冷冷道:“你们是做什么的?这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贼子的踪迹吗?竟然让人在华阳台的内室得手纵火……”

昌邑郡主的语气越来越冰冷,副使心中暗叫不好,他们是得了太后的令前来护卫碧游庄的,却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了这样的事,还好只是华阳台毁了,若是昌邑郡主或是哪家女郎伤着哪儿,莫说是官职了,只怕是连项上人头都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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