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的天作之合(103)
墨淮桑眸色冷厉,淡笑嘲讽道:“不错,这幕后之人还挺谨慎。”
不论是闲聊套话,还是刻意打听,怀州城中的人都回避修武县,好像那里是什么禁忌之地一般。
背后之人甚至在城门口设置盯梢,确保可疑之人往修武县去。
“三郎,有圣人给的详细舆图,从此地可抄近道去修武县城,约摸晚间可到。”
“出发。”
“是。”
马车调转个头,驶入一旁的小道,片刻后消失在森林中。
戌时中,墨淮桑一行抵达修武县城外。
“天色已晚,今晚我们就地歇息。”墨淮桑看了一眼东隅,改口道,“去附近看看,是否有人家可以借宿。”
墨言闻言,也下意识看向东隅:“是。”
心里止不住嘀咕,三郎这是心疼小娘子了?先前去四方山公干急行军时,也曾宿在郊野,也没见三郎怜香惜玉啊……
所幸他们找到一户农家,一对老夫妇打开门,听说他们是来采购此地特产绞胎瓷的,热情地匀了两间房出来。
东隅赶路累坏了,被褥下垫的好像是今年新收割的麦穗,在淡淡的草香与麦香里,她几乎到头就睡。
半夜,东隅被一阵近在耳边的“嘶嘶”声唤醒。
甫一睁眼,便见到小金鞭在她脸上狂躁地扭动,她一下清醒过来,警惕地看向四周:“怎么?你嗅到了妖气?”
她追着小金鞭走出房间,忍住拔腿跟过去的冲动,上次追查金矿案时,她跟着小金灵跑出驿站,最后昏倒在密林,自那以后,墨淮桑严令禁止她以身犯险。[2]
此时,隔壁房间的墨淮桑也被动静惊醒,推门而出。
“发生了……”
东隅抬手制止他的问话,慢慢靠近西厢房。
是一阵痛苦的呻吟,有人受伤?
东隅拍门:“老丈?老妪?还好吗?”
中间的正方内亮了灯,老头大喊:“老婆子快起来,真娘是不是要生了?”
真娘?东隅暗忖,莫非家里还有个怀孕的娘子?
老妇慌慌张张从正房出来,走到东隅身旁,可是房间从内上了门栓,听着房内的呻吟越来越痛苦,她急得直抹眼泪:“这可怎么办啊。”
“您别急。”东隅把她扶到一边,咬紧牙关正要撞门,只听得“砰”一声巨响,木门被墨淮桑一脚踹开。
墨言扶住木门歪向一边,月光洞入,一个肚大如罗的娘子,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真娘?好孩子,你这是快生了。”老妇有经验,忙出去张罗烧水。
一通忙乱间,东隅也打听清楚了,老夫妇的儿子前天去了隔壁县外祖家请稳婆,没想到儿媳妇突然发作。
“为何要去这么远的地方请稳婆?”
老妇长叹一声:“若是那郑女医还在,我们也不必……”
东隅听到“郑女医”,微微一愣,脑子似乎有什么闪念一晃而过。
“阿娘……啊……好痛……”
老妇赶到床前,看着奄奄一息,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儿媳,惊惧不已,这是难产啊。
老妇跪倒在地,对着虚空磕头:“郑女医,罗娘子,求求你大发慈悲,庇佑我家真娘,让她顺利诞下孩儿吧,求求你了……”
东隅豁然抬眼,与墨淮桑四目相对,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郑罗娘,正是那位陷入巫蛊案的老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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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1:指质料低劣的钱币。
2:具体内容见《五瓣梅》。
第55章 善恶郑女医?
“休得提那毒妇!”老头腿脚蹒跚, 扶着墙猛地冲出,颤颤巍巍指着老妇怒吼,“蠢妇, 你想害死我孙子吗?”
惨淡月光洒下,照得老妇人面如缟素, 沟壑纵横的脸上惊惧、凄徨交错:“闭嘴。她接生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如此菩萨心肠,怎会……”
老夫妇突如其来的争吵,令东隅与墨淮桑呆立当场, 面面相觑。
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在修武县城外借宿当晚,听到郑罗娘的消息,更没料到众人对她的看法呈现了两个极端。
不过眼下人命关天,不能任由他们无休止地争论。
“老丈老妪, 真娘等不得了。”东隅拦在两人中间, “老妪, 这位郑女医在何处?我们有武艺高强的镖师,还有日行千里的宝马, 可即刻启程去请了她来。”
她又看向老头:“若老丈不喜那人, 我们也可速去县城请大夫。”
“对, 请大夫。”听到儿媳的呻吟,老妇人顿时清醒,她膝行两步抓住东隅的袍脚:“求小娘子救救我的儿媳和孙子……”
东隅赶紧跪下搀她:“稍安, 说说城中医馆的地址,再予我一些身份信物,以便镖师入城。”
待镖师出发后,东隅临时画了张恢复体力的回春符, 偷偷烧了混进水中,喂真娘喝下。
油灯劈啪作响,片刻后,真娘不再汗出如浆,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东隅悬在半空的心踏实了大半,这是她第一次给旁人画回春符,虽则她道行不深,所幸还有点用。
她退出房间,早已伏在屋顶的小金鞭倏然飞下,钻入她袖中。
迎上墨淮桑疑惑的眼神,她低声解释:“先前我正是被小金灵吵醒的,它嗅到妖气追了出去,紧接着我便发现真娘要生了……”
“莫非那妖是冲着真娘来的?”
东隅面露深思:“不知是那妖引起了真娘的胎动,还是真娘的发作引来了妖,今夜,让大家都警醒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