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的天作之合(116)
侍卫挠了挠脸:“他在京城也惯会眠花宿柳,还常与人争风吃醋,属下……属下见到几次。”
墨言眉头紧蹙:“三郎,镇国公府此时现身,如何这般凑巧?”
“既然不是跟刺史勾缠,先把他放一边。”墨淮桑合上卷宗,嗓音沉冷,“白雀岭的废弃贫矿无用,玄心崖塌方掩洞,可能内里另有乾坤。”
他抬手,指尖直点舆图上的西南密林:“今夜,见分晓。”
戌时末,一行黑影循着林间的暗线超东北方向疾行。
日落时分,墨言早已领着两个精锐侍卫,探好一条去玄心崖的路。
此时,东隅和墨淮桑并肩走在队伍正中。她与旁人一样,身着软甲,鞋底缠布,以便能悄无声息地赶路。
瞥到身旁人高大的身影,东隅隔着夜行衣摸了摸方才上身的金丝软甲,薄如蝉翼,轻便华丽,显然是千金难求的宝物。
她迟疑着没接,墨淮桑不耐烦地塞到她手上:“莫耽误时辰。”
罢了,待会儿且身先士卒,多护他几分便是。东隅依言换上。
密林深处,腐叶的气味浓烈呛鼻,东隅以袖掩住口鼻,脚下分毫不慢。
约莫半个时辰后,地势陡降,隐约听到水流声。
墨言蹲在突破后,示意众人停下。
众人附身,目光穿过草丛间隙,玄心崖就在下方。
一道两人宽的岩缝狰狞地裂在山壁上,裂隙深处隐约有橘红火光摇曳,看似天然的岩石转角处,隐约可见人工修葺的痕迹。
“望风的人伪装成猎户。”墨言指着左侧染着灯的木屋,“还常去周边转动,听秦里正说,这一带都被他划为势力范围,不让人轻易进入。”
“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睡一觉,我们这趟来不为打草惊蛇,只为做实证据。”
墨言点头,招呼两个侍卫一起,猫进草丛,潜近木屋,片刻返回。
“三郎,小娘子,那两个守卫已被我们放倒,迷药分量足,保管昏迷一整夜。”
墨淮桑点头:“动手。”
墨言打了个手势,木屋里留下的侍卫,突然掐着嗓子喊叫:“这是什么?救命啊!你是妖是鬼啊!救命啊……”
在阴森的山涧,陡然出现一道凄厉的惨叫,林间的老鸦都被惊得惨叫着飞走。
东隅拍了拍早就蓄势待发的小金鞭:“该你啦,去洞里吓一吓他们。”
小金鞭破空而出,在月下如一道寒星,“嗖”地从裂口窜入洞腹。
洞里顿时乱作一团。
“哐啷”巨响一道接着一道,片刻后,十几条黑影仓皇奔出,有人衣衫着火,有人抱头鼠窜,粗重的喘息、仓皇的脚步、失去语调的哀嚎,嗡嗡回荡在岩壁间。
-----------------------
作者有话说:
一幕(姨母)碎碎念:
小墨今天又上大分了,嘿嘿嘿~
第62章 证据确凿
约莫一盏茶功夫, 小金鞭倏然飞出,吓得最后几个跌坐在洞口的匠人,慌不择路地跑进密林深处。
小金鞭悬在半空, 昂头甩尾,鞭身凸起的金鳞在月下熠熠生辉。
瞧小家伙那得意劲儿, 东隅轻笑, 转头低声道:“里头干净了。”
墨淮桑留下几个侍卫,分散隐入四处望风:“若有漏网之鱼,设法赶跑即可, 切莫现身纠缠。”
随后,墨言提刀当先,一行人疾步直奔洞口,鱼贯而入。
甫一入内,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宛如进入一个巨大的蒸笼。
众人用早已备好的水囊打湿脸面、衣裳, 雾气蒸腾间, 眼前豁然开朗。
此处说是矿洞,实则更像一个被山体掩盖的小型峡谷, 两侧高地向内延伸约三丈, 便陡然沉降, 形成一片平整的洼地,洼心底部有奔流的水声,听起来是条水势不小的暗河。
工匠们巧妙利用了此处的地形, 两边的高地被当成仓库,堆放着大小不一的半旧铜佛、残碎钟鼎,以及银白的碎金属块。
洼地是中央作坊区,此刻狼藉一片, 案几、木箱倾翻,可以想见匠人们逃跑时有多惊慌失措。
细看之下,不难发现依照铸币工序形成了不同的做工区间,上游是用母钱制作下模、填砂、翻模区,中间是熔化铜液、铅液,浇筑成型区,下游是打磨、穿成串修整区,黄橙橙的钱币撒了一地,正是制造出来、等待运出的恶钱。
暗河边,数架水力鼓风炉半沉于激流,齿轮咬合水车,发出低沉咆哮。
另一半连接熔炉,坩埚中铜水缓慢翻腾,如在四方山看到的来自地底的炽焰熔浆,映得洞壁一片赤红。
“呲呲……”一阵爆裂声响自暗河传来,有个摇晃的熔炉将将倾覆,铜水蜿蜒流淌至水中,像一条扭曲的蛇,泡在水中剧烈颤动,瞬时激起大片白汽。
墨淮桑目光一凛,抬手示意:“冤有头债有主,这些匠人不过受人驱使,罪不至死,如何判罚自有公断。”
侍卫上前将昏倒的匠人挪到一旁,避开仍在蔓延的铜水和飞溅的火星。
另一侧,墨言则带着其他侍卫举火四散开,对矿洞展开地毯式搜索。
东隅找到排污的废水池,从怀中掏出袋子一抖,一大片染了银朱的麦壳纷纷扬扬落入水池,银朱色遇水不化,顺着暗渠蜿蜒而去,倏然消失在石缝深处。
她收手合掌,悄声祷告:“请你们帮我跑一趟,看看尽头是不是那口古井。”
墨淮桑闲闲地在一旁背手直立,眼睛却紧盯着她的不甚平整的脚下:“你再往前半步,便能一脚踏空,干脆自己游去古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