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的天作之合(127)
老头完成后叮嘱了一番,便伸手要诊金,见对方神色怔愣,即刻怒目圆睁:
“怎的?想赖账?小老儿行走江湖靠的可不是行侠仗义,而是真金白银,要不是我,今日你这条腿就废了……”
突然,一只嫩白小手托着一粒碎银出现在他眼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清悦的女声:“老丈,诊金在此,我帮他付了。”
老头双目喜成对眼,迫不及待将碎银攥紧,才看向眼前的小娘子,余光扫过一旁的骏逸冷脸,面色登时变得惶恐,赶紧起身要将银子还回:“使不得使不得……”
“收着吧,这是您该得的。”东隅知他为何畏惧如鼠,瞟了眼墨淮桑,笑得一脸和煦,“老丈不必拘谨,上次的事误会一场。我与阿兄来蜀中拜会故交,恰好碰见您在此,便来打个招呼。”
见东隅笑得诚恳,老头也不再瑟缩,他知道墨淮桑的官职,自然明白两人必然有要事在身,不过与他无关,他也不会傻到当面戳穿。
“老丈也是到这附近游历吗?”东隅问这话没别的意思,她经历了十几天颠簸,此时在他乡遇故知,觉着亲切不已,便与他拉家常一般闲聊。
“小娘子有所不知。”游医一放松,便打开了话匣子,“今年益州大熟,六月时齐王张榜,要在中秋办一场盛大的拜月祭典,听同行的人说起,还有诗文比武、歌舞鼓乐,势必盛况空前,听说南边不少蛮族也会来呢,我这闲人,自然要赶来凑个热闹。”
他顿了顿,极速地瞅了墨淮桑一眼:“小娘子若是得空,可以跟……郎君一并去看看,蜀地中秋难得有这般热闹的时候。”
说到兴起时,他也朝谢缈之招手:“两位郎君若有兴趣,不妨同去。”
江无涯眼神一亮,满脸期待地看向谢缈之:“若有歌舞鼓乐,倒是个热闹的好去处……”
谢缈之笑得温雅,却不置可否:“且再看看,蜀地风物万千,处处皆可采风,倒不必拘泥于某一处。”
东隅和墨淮桑对视一眼,中秋拜月一般是由女主人主导,眼下齐王妃被掳,下落不明,还有四日便是中秋了,时间紧迫,他们得抓紧赶路了。
东隅拱手一笑:“我与阿兄还有要事,先行一步,谢郎君、老丈,我们有缘再会。”
游医明显松了口气,笑着挥手。
谢缈之含笑回礼:“山高路远,有缘再会。”
“磨蹭什么,走啊。”墨淮桑丢下一声催促,率先走回马车。
东隅无奈轻笑,冲谢缈之挥了挥手,这才转身跟上。
“哼,人都走远了,还看?”江无涯没好气地横了谢缈之一眼,“明明是个小娘子,却学郎君一样拱手行礼,不伦不类。”
“你这嘴啊……小娘子落落大方,行事不落窠臼,率真可爱。”谢缈之笑叹,微顿,若有所思:“那郎君的冷面与你不相上下,但似乎有些身份,不过都与我们无关。天要黑了,上马吧。”
冷面郎君此刻在马车上,果然面色铁青:“半道遇上一个人也要攀谈许久?你别忘了我们来蜀中的目的。”
东隅暗叹口气,一山不能容二虎,古人诚不欺我,这不,冷面少卿碰上个脸比他还臭的,便开始发脾气了。
“一切都是为了公务。”东隅扯开嘴角,笑得眉眼弯弯,“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这蜀中咱可是头一回来,多打听总没有坏事,您看,我们这不就知道齐王要搞祭月大典吗?”
谄媚,狗腿,见到小神婆甜腻的笑容,墨淮桑忍不住腹诽,然而满腔怒火竟也被莫名浇灭,他抿了抿唇:“嗯。”
日暮时分,霞光满天,转过最后一道山弯,便见齐王府雄踞城中。
“益州富甲西南,果真名不虚传。”墨淮桑低低出声,听不出喜怒,“即刻进城。”
墨言闻言,不再停顿,领着侍卫扬鞭加速,直奔益州城。
一刻后,墨淮桑一行在雄伟的府邸门口下车。
只见正门轰然洞开,门额“齐王府”三字被夕阳一照,溢彩流光,两侧一对鎏金铜狮昂首张口,鬃毛纤毫毕现,神情灵动又不失威仪。
齐王在高台上端立相迎,紫袍玉带,头戴金冠,端严庄肃的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殷切。
“有劳墨少卿千里兼程,本王于心有愧啊。”
墨淮桑淡笑拱手:“大王言重了,实不敢当。大王之事,关乎益州,圣人也甚为关切,下官自当竭尽全力为您分忧。”
客套两句,齐王侧身引路。
过了正门,便是一条直道,全以青玉铺就,石纹天然成云霞之状。入了王府正殿,殿基高筑,大气磅礴。
行至正殿后的花厅,齐王屏退侍从,仅留下一个贴身内侍,这才叹气:“法会之事实乃家丑,无奈王妃身份贵重,本王只得求圣人委托少卿前来……”
东隅一直默默跟在墨淮桑身后,此刻听着齐王的讲述,脑中仿佛炸了一道惊雷。
在一座守卫森严的山上,一个自小孱弱、平素足不出户的庶女,竟然以那般惨烈又诡异的方式,生生将五六百人定在原地近一刻,与同伙一道绑走了王妃。
震惊之余,她用余光瞥了眼墨淮桑,那人端坐如松,神色淡然,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慌神。
“……王妃治家甚严,不知何故九娘便生了怨恨,犯下如此滔天重罪,更不知她为何点名让墨少卿前来。”齐王叹息不止,焦虑的神色里多了些许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