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的天作之合(133)
东隅站在榻尾,目光一瞬不瞬地所在墨淮桑脸上,捕捉这任何一丝细微的颤动,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都不自知。
一曲终了,余音在渐浓的暮色中袅袅散尽。
“一曲毕,结果如何我不敢妄言,一切,只看墨少卿的造化了。”谢缈之收回按住琴弦的手,抬眸看向东隅,“告辞。”
东隅恭敬一揖,亲自跟着送他们上马车,由墨言驾车送二位回客栈。
夜色渐深,更鼓响了几次,灯芯剪了又剪,东隅守在榻前,眼皮微沉之际,忽听得一声极轻的咳嗽。
她霎时清醒,猛然看向床榻。
灯焰昏黄,在榻前洒下一片柔软暖光,昏迷了近一天一夜的人,睫毛轻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东隅反倒楞在原地,像被定身术锁住一般,不敢上前,唯恐又是空欢喜一场。
突然,一道挟着风声的黑影,直奔床榻而去。
“喵!”
玄猫凌空一跃,种种落在墨淮桑胸口。
“咳咳咳……”墨淮桑被压得猛咳出声,艰难抬手,“小神婆……傻……站着……救……”
东隅恍然回神,赶紧上前将牢牢扒在他胸前的玄猫扒拉下来。
看着眼前咳得面红耳赤,面露痛苦之色的人,终于有“他醒了”的实感,只见他抚着胸口,仍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她抱着黑包下意识笑了出来。
“还笑。”墨淮桑从她怀里抢过玄猫,没好气地甩了她一眼,低头数落罪魁祸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知道自己飞过来的冲力多大吗?你是想谋杀亲爹吗宝宝?”
自知犯了大错的玄猫,软软地伏在他臂弯,尾巴小心翼翼地扫过他的手腕,似乎在认错。
墨淮桑轻抚玄猫柔软的身体,思及这个小家伙方才窝在小神婆怀中,毛发上仿佛还残留着她的香火气和体温,他忽然觉着面上又烧得慌。
“咳咳,没良心的小东西,罚你今晚跟我睡。”他举起玄猫,将头埋进玄猫身侧,掩住无法抑制的面红耳赤。
忽然,一道极细微的吸气声从床侧传来,墨淮桑猛地转头,才发现小神婆满脸泪痕,顿时慌神,束手束脚地安慰:“怎么了这是?”
东隅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在她察觉的时候,眼泪早已如泉涌一般,止也止不住。
“我高兴……呜呜呜……高兴坏了……”她胡乱抹着眼泪,墨淮桑醒来是天大的好事,不能哭了,免得冲淡了喜气。
抹泪的手突然一僵,有只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头顶,手指在她发间缓缓滑过,似乎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珍视与抚慰。
东隅心尖发痒,喉头发干,霎时忘了该如何呼吸。
墨淮桑在手触到小神婆头顶时,也被自己惊了一瞬,手指僵了片刻,然而他不想收回,顺着心意轻柔地摩挲着她的乌发。
他在意识朦胧中,隐约感受到一堆喋喋不休中的慌乱、抱怨、逞强和心痛,还有那拼命压抑着一切情绪的闷声哭泣。
“嗯,替你顶着天的人醒了,是值得高兴。”墨淮桑放下手掌,轻声轻道。
嗓音低沉,拖着长长的尾调,仿佛生出一把钩子,甩进她心底。
“轰”!
曲江宴那晚在天上绽放的烟花,仿佛在她心里引燃爆开,酥酥麻麻的触感,随着四处流窜的烟花,极速传遍四肢百骸。[1]
“我……我……你……墨……言……”她猛地转过身,远离那张仿佛能勾魂摄魄的脸,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墨言,你家郎君醒啦……”一面小跑一面小声呼叫,拉开房门时猛然一震,“你……你……你这么快就知道啦?”
端着托盘的墨言一脸喜色:“看墨紫的动静就知道啦!况且三郎咳得那么大声。”
“啊?哦,你……你去喂他用膳吧……”
“诶!”墨言大声应道,又冲瞬间跑得没影的方向喊,“小娘子也辛苦了,厨下还煨着碗老母鸡汤,记得喝啊。”
“三郎,一天一夜滴水未进,您肚子饿了吗?”他用脚将门踢得更开,小心翼翼端着托盘进来。
墨淮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要不再大点声,把王府的探子引过来?”
“您放心,墨甲他们警醒着呢。”墨言嘿嘿一笑,将汤与粥端到桌上,“多少用一点吧。”
墨淮桑微微颔首,在他的搀扶下坐到桌前,端起一碗汤。
“三郎,我发现一个事儿。”墨言微皱眉头,眼神格外认真。
“嗯?”
“方才您抱着墨紫,跟东隅小娘子说话,真的挺像一家三口的。”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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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1:详情请见《五瓣梅》卷。
一幕(姨母)碎碎念:
虽然本章有明晃晃的糖,但是谁来get一下那个暗戳戳的糖捏?用黑包间接拥抱啥的,萌得俺满地打滚,猫猫好东隅桑榆CP好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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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琴音可定魄
檐下的风灯亮了一晚。
东隅也在榻上辗转了半夜, 身体累得如一滩烂泥,脑子却依旧清醒得好似被抽了鞭的陀螺,不知疲倦地转啊转。
那句“替你顶着天的人醒了”反复在耳边回荡。
他陷入昏迷那晚听到她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