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的天作之合(149)
“小神婆!”
听到墨淮桑的怒吼,东隅才惊觉逼到脸上的寒意, 千钧一发之际,强烈的求生本能促使她猛地一蹲,持金鞭的手竭力一甩,堪堪将如雨的刀光短暂击退。
待两名死士一击不中极速卷土重来时,她摊坐在地提不起一点力,迎着利刃的寒光,下意识闭上双眼,心底一片寒凉。
“啊!”
凄厉的惨叫在她耳旁接连炸响,东隅颤巍巍睁开眼,却见一个高大身影挡在自己上方,出剑如虹,剑光泼洒间带起一蓬蓬血雨,宽厚的脊背成为她最坚固的盾牌,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墨言带着墨府的精锐侍卫紧随其后,刀光霍霍,击退那一小股死士,将墨淮桑与东隅围成铁桶。
“少卿你来啦。”东隅揪着他的外袍撑起身子,将将站稳,还待开两句玩笑,双膝猛地一软,双手也瞬间脱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瘫倒。
墨淮桑的心跳近乎停滞,下意识蹲身,手臂牢牢环住她的腰身,将她带入怀中,入手是异常的冰凉与绵软,些微拉开距离上下检视:“受伤了?伤在哪?是李九娘吗?”
“没受伤。”东隅虚弱摆手,“只是有些头晕罢了。”
那张总是带着灵动的俏脸,血色尽褪,眼皮沉重地耷拉着。
墨淮桑紧紧抿唇,一手搂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紧紧扣入怀里,此时方察觉到背部已被冷汗浸湿,想起方才那一幕,他忍不住收紧手中的力道。
“该死的李九娘。”从齿缝蹦出的声音,充满嗜血的冷戾。
“少卿……我快……呼吸不过来了……”被埋进他肩窝的东隅挣扎着透气。
墨淮桑呼吸一滞,死死搂住她腰身的手臂松开了些力道,另一只手笨拙地抚上她的后背。
东隅被强健的手臂拥着,靠在宽厚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如果可以,她真想就这么睡过去,可惜……
“少卿,我好了。”东隅轻声道。
可腰间的铁臂纹丝不动,她轻柔地戳了戳他的胸:“我不头晕了,少卿?”
良久,才听到他“嗯”了一声:“别逞强,再待会儿。”
“我真没事。”东隅小声解释道,“圣教的人给我用了软骨散,是九娘,她偷偷喂我吃了解药,临出发,她给我上的绑绳,绳子还是活结,她一直在暗地里帮我。”
“我可没忘记,是谁劫走了你。”墨淮桑冷哼。
“是那个老头,圣教的圣使,逼她的。”东隅瞅了眼局势,大雄宝殿早已成了修罗场,死士太多,李九娘与圣教的人撑不了多久。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下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当务之急是一起对付齐王不是吗?”
墨淮桑放开她,手臂仍抵在她腰间,借着从殿外透进来的光线,看向殿内。
李九娘指尖翻飞,阴琴发出尖锐的啸声,虽逼得近前的死士连连后退,可架不住对方蜂拥而上,而她本身不擅长近身搏杀,已被逼到死角。
十几个圣教的人,仅有的几个高手也逐渐左支右绌。
“侧妃小心。”
东隅突然惊叫出声。
侧妃早前被齐王一脚踹飞到墙边,此时又被一名死士逼到角落,那死士凶光一闪,手中横刀毫不留情地侧妃当头劈下。
“住手!”
李九娘一声暴喝,将手中古琴砸向那死士,又不顾侧面砍来的刀锋,朝侧妃扑了过去,替她抗住背后的暗剑。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横刀狠狠劈在李九娘的右肩背上。
巨大的冲力让她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却仍死死咬着牙,反手抽刀结果了死士。
“九娘!”侧妃失声痛哭,挣扎着想去捂住她肩头可怖的伤口。
“墨言,乱臣贼子,格杀勿论。”
“是。”
随着墨言的号令,一直护卫在墨淮桑和东隅周围的精锐侍卫,在空地上瞬间呈锋矢阵散开,以墨言为锋矢,横刀一致朝外,锐不可当,悍然撞向死士。
墨言一马当先,在密集的敌人中撕开一条血淋淋的通道,其余侍卫紧随其后,默契配合,长刀所向披靡,将死士们组成的包围圈狠狠向外推挤、撕裂、绞杀。
齐王眼睁睁看着精心培养的死士,在对方如有神助的爆发反击下节节败退,他也被逼得退出大雄宝殿。
“废物!一群废物!”齐王发出猛兽般的咆哮,抽出佩刀,看向退出殿门的手下,“不准退!给本王杀!”
大批被夹在中间的死士,倒在了自己人刀下。
以墨言为首的锋矢阵,则以摧枯拉朽之势打扫残局。
“哐当!”
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袭来,厚重的朱漆殿门被齐王狠狠从外面关上。
殿门上方、窗户、屋顶处,传来密集的机括声。
咔哒。咔哒。咔哒。
殿内众人想象着,密密麻麻泛着幽光的箭头,将大雄宝殿彻底包围,不禁头皮发麻。
殿外,齐王疯狂而怨毒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和窗户缝隙,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烧!给本王放火烧!若有任何活物想逃出来,立刻放箭!”
“李悠,你一定会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侧妃陡然起身,绝望地大叫。
齐王放声大笑,这些贱人的痛苦与惧怕,最令他身心舒畅。
“放箭!”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带着无数涂抹了火油的弩箭,将大雄宝殿的房顶、窗户射成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