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的天作之合(161)
东隅抚着她的背:“不是你的错,无需责怪自己,所有罪孽都该由那害人者承担。”
半晌,春桃抬起泪眼,呼吸猛然急促起来:“官爷……小娘子,府里……府里都在传,说……说是有专吸人精血的邪祟害的……是真的吗?那它……还会不会再来?”
验尸结果没出来,东隅不敢妄下定论,她轻拍春桃剧烈颤抖的手臂,目光扫过痴傻状的何五娘,轻声安抚道:“我们会尽快破案的。”
两刻后,墨言找来:“小娘子,仵作那边有结果了。”
东隅离开房间前,看着对她满眼信任的春桃,咬咬牙承诺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再出事的。”
回到何二娘的房间,室内烛火通明,京兆府的仵作垂手立在一旁,面色有些发白。
见东隅回来,墨淮桑朝仵作颔首:“开始。”
仵作拱手,将验尸结果一一陈述。
死者亡于丑时初,重量不足常人的十之三四。
面部颜色鲜活,表情安详,与躯体惨状对比分明。
七窍异常干燥,未见血、涎、涕等任何分泌物残留。指甲颜色苍白干枯,指甲内亦无残留。
头部以下的全身皮肤紧密贴合骨骼,皮肤失去弹性,触之如干燥皮革,且不满细密、交错的裂纹,类似瓷器的开片纹。除此之外,皮肤未见明显外伤、淤青、抓痕或抵抗伤。
衣裳完整,无撕扯痕迹。
五脏六腑均严重萎缩、干硬,如同被晒干或烘烤过。
胃腑内容物极少,无异物或毒物残留。
骨骼完好,无骨折伤,骨头颜色灰白。
“死者……似是被某种方式……瞬间抽干全身精血与元气致死。”仵作频频擦着额头的汗,“这种尸体,小的此前从未见过。”
东隅追问:“为何她的面部肌肤仍然润泽饱满呢?”
“小的不知,许是……许是抽吸的过程极快,以致面部未及反应,仍保持充盈状态。”
“此等抽吸之力,绝非人力所能及。”墨淮桑眉头紧皱,面容铁青,“此案相当棘手,坊间已有各种离谱的传言了。”
他看向衙役:“与朊京兆详细禀报此间状况,消息先压一压,免得人心惶惶。”
衙役领命,自去安排完值守事宜后。
夜色如墨,将何府彻底笼罩,墨淮桑与东隅正准备离去。
东隅脚步微顿,看向身侧面容冷峻的男人,轻声道:“少卿,那小丫头吓得不轻,难保那东西不会去而复返,我……我想留一件辟邪法器置于此地,或可镇守一二……”
墨淮桑断然否决:“小金蛇你必须随身带着,此处再要紧,也比不过你的安危。”
东隅明白他的顾虑,心底悄然划过一丝暖流,立即改口:“那……让黑包来可好?”
墨淮桑张口想拒绝,但是看小神婆恳求的眼神,到底狠不下心:“可以。明日一早,我们便去太史局找薛老头。”
“好,我也想去给何五娘求个安神符。”
回程的马车上,墨淮桑突然端肃着脸,看着她眸色深沉。
东隅心里一动:“可是想到什么关联的案情?”
“你往后不可以再叫我少卿,不可再用敬称,我听不惯。”
东隅:“……”
好端端的,怎么提这种奇怪的要求?
“我不叫你少卿,叫什么?墨郎君?”
东隅说完,猛然想到今日在永福公主的菊花宴上,卢七娘与密友交谈时,也是这般称呼她的,瞬间心里又不是滋味。
墨淮桑轻咳了声:“唤我三郎,等我想到别的再说。”
东隅忍不住腹诽,你以为我是你吗?有个皇帝舅舅罩着,就可以为所欲为?
面上陪着笑:“我毕竟还是您……你的幕僚,不用敬称不合适吧?”
墨淮桑斜睨了她一眼:“合不合适我说了才算,谁敢多嘴?”
第二日一早,两人刚进宫门,墨淮桑便被那位最敢多嘴的人叫了去。
“啪!”
皇帝甩下一叠奏折,声音比冰霜还冷:
“墨淮桑!你如今是越发长进了。永福的菊花宴,众目睽睽之下,你公然羞辱朝廷命官、羞辱朝廷命官之女,那是你亲生父亲,是你亲妹妹!不孝不悌,你将寡人的颜面、将刑部的体统置于何地?”
墨淮桑跪在地上,上身挺拔如松,无半点畏缩之意,伸手捡起奏折挨个翻看:
“继滥用职权、徇私舞弊、骄奢淫逸之后,又给我安了不少新罪名啊,我们墨尚书真是下本了,能买通这么多谏官弹劾我,您该查查他有没有营私舞弊、中饱私囊。”
“好啊,你不以为忤,反以为荣是吧?”皇帝面色铁青,“那墨四娘有再多不是,也是跟你姓同一个墨,你竟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
“舅舅。”墨淮桑忽然抬头,打断皇帝的话,目光清正,“我斥责墨四娘,纯粹是出于私心。”
皇帝怒极反笑:“私心?好一个私心,你还有何大逆不道之言,一并说了来。”
墨淮桑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我的确心悦祈东隅,见不得她受半分委屈,莫说是一个臣子之女,便是天潢贵胄,当着我的面折辱她,就是折辱于我。”
皇帝脸上的怒容僵住了,眼睛缓缓睁大,指着墨淮桑的手指都气得有些发抖:
“墨淮桑!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混账话?你难道为了一个神婆,连宗族都不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