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的天作之合(167)
东隅沉吟道:“这些香膏,须得找个懂行的人来分辨一二。”
墨淮桑指尖随意敲着几面,声音散漫:“我倒有个人选。”
“你?”东隅歪头,脸上慢慢现出笑意,“三郎几时对胭脂水粉有研究了?”
墨淮桑横了她一眼,摸了摸鼻子:
“那日听同僚说起,最近有个女冠频繁出入宫城,精通道法符篆,尤其擅长驻颜养生之术,想必对此也颇有研究。我可以去打听一下,请人帮忙。”
他没有说实话,其实是那日在永福公主的梅花宴上,萧梓轩恰好看到东隅被墨四娘刁难,便转告了墨淮桑,他疾步前往鲜花谷时,听到窝角落的贵女的闲话。
东隅摇头:“我也有个现成的人选,落霞胭脂铺的王老掌柜。”
墨淮桑目光一凝,想起来了,那是他与小神婆初识的那个案子,小神婆为王老掌柜枉死的女儿伸冤,揪出了意图吃绝户的入赘女婿,凶手伏法后,王老掌柜每逢年节便送礼来墨府。[1]
“事不宜迟,出发。”
墨言领着人将五十二罐八宝妆仔细挪上马车,直奔西市的落霞胭脂铺。
现任王掌柜是老掌柜的远方侄儿,往日里给墨府的年节礼都是他亲自打点的,他热情地将东隅和墨淮桑迎进后院。
王老掌柜听东隅说明来意后,立刻请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匠人,两人在后院的工坊关起门来,一盒一盒地仔细查验。
许久,工坊的门才打开,迎上东隅期待的眼神,老匠人率先开口:
“老夫与掌柜的反复验看了,这些八宝妆,各家配方略有细微差异,用料也优劣不一,没有大问题。皆是以珍珠粉、鲜花汁子、蜂蜡、油脂等物调和而成的润颜膏,有些商铺为了香气独特或肤感滑腻,添了些特别的香料或滑石粉,但也都在寻常范畴内。”
“那若有人用了不适,会产生什么效果呢?”东隅追问。
“起疹子,或是用料粗劣伤了面皮。”
东隅不死心:“请问王老掌柜、老丈,若长期使用这个香膏,可会有什么潜在的害处?或者,近来可曾听闻,谁家小娘子因用了类似的东西,而出了什么变故?”
入内取原料的王掌柜听到,凑上前来:“小的前些日子恍惚听客人提过一嘴,说是城南有个绣娘,原本模样周正,不知怎的,几日功夫就像老了几岁……”
东隅闻言一震,与一旁的墨淮桑对视一眼。
墨淮桑也曾在菊花宴上,听说坊间有小娘子一夜之间青丝成雪、面露淡痕,他当时还猜测是商贩为了做生意放出的谣言,好让小娘子们买养颜品。
“王掌柜可知那绣娘是哪个坊的哪户人家?现在何处?”
王掌柜面露难色:“这……小的也是听客人闲谈时随口一口,并未细问,也不知真假。”
东隅压下心底的失落,拱手道:“劳几位费心了,今日之事,还请诸位替我保守秘密。另外,烦请王掌柜日后多多留言,若再听闻京中有哪家小娘子突然出现容颜骤衰的怪事,无论消息真假,即刻去墨府传话,必有重谢。”
王老掌柜连忙摆手:“东隅小娘子说的哪里话。您与墨少卿对王家有大恩,这点小事算什么,放心,我们一定帮着留意。”
东隅再三谢过,与墨淮桑上了马车,回了墨府。
甫一落地,一名万年县衙役匆匆赶来:“墨县丞,县令让属下来报,城东乱葬岗发现一具无名男尸,死状……与何二娘子、徐丽娘一致。”
又一起!
墨淮桑一把抓过文书,一目十行。
死者为一约三十余岁男子,衣衫褴褛,似是无家可归的流民或乞丐,无人识得,身上也无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身份低微的流民,与之前的官家小姐、男扮女装的乐师似乎又毫无关联了。
那邪物选择目标,究竟有何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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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1:详情请见《一斛珠》卷,一个惩治渣男吃绝户的案子。
一幕(姨母)碎碎念:
书琴好可爱也(*?▽?*)
第89章 墨四娘骤老昏迷?
一夜冻雨后, 早起时便见万瓦覆霜,天色深青一片苍茫,刺骨寒风里, 有梅花绽放的清香。
东隅被诗画裹了厚实的夹袄、披着斗篷,送上马车, 显得脚步格外沉重。
墨淮桑瞅着她眼底两个块硕大的乌青, 不知不觉蹙起眉:“昨晚又没睡好?”
东隅无力地倒向一旁的隐囊,揉了下眼睛:“愁啊,几天过去了, 啥线索都没有。”
墨淮桑面色微沉,正要开口,马车骤然一停,东隅被带得往前扑,墨淮桑急速飞身一接, 将她牢牢抱入怀里。
“郎君, 小娘子, 有客登门。”墨言的声音满是惊愕。
墨淮桑眼里愠色渐浓,什么人敢在墨府门口拦人?好大的胆子!真当他是虎落平阳?
车帘从外面掀起, 墨言一脸愠怒地探头进来, 小声道:“郎君, 是墨尚书府上的大掌事。”
寒霜覆面,深邃如墨的黑眸里风雨欲来,语气平静无波:“何事?”
“噗通。”
一道沉重的膝盖落地声, 车厢外传来的语声恭敬中带着几分卑微。
“郎君恕罪,烦请郎君听完再治老奴的罪,前几日四娘突发恶疾,一夜之间……青丝尽成白发, 人也昏迷不醒,府中延请数位太医,都束手无策,皆言脉象古怪,非药石能医。主君特命老奴前来,恳请郎君念在血脉亲情,请东隅小娘子过府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