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的天作之合(57)
挡过几波密集进攻后,墨言低声提醒:“小心戒备,对方箭没了,必有后招。”
话音未落,一道低沉的哨声倏然响起,一伙蒙面黑衣人从前方竹林冲出,全身上下只露出冰冷的眼睛。
“保护好郎君,不要分散!”墨言大声喝道,侍卫纷纷应答,迅速调整阵型,背靠背组队,沉着迎敌。
蒙面人有四五十人之多,如猛兽般直扑过来,动作敏捷,下手狠辣,显然训练有素。
敌众我寡,但墨言带领的侍卫队技高一筹,一对对两人组配合无间,一人抵御对方杀招,一人极速挥刀直供要害。
在敌人进攻之初,便狠戾地压制住凶猛攻势,开始组织反扑。
陆续有黑衣人惨叫着倒地。
激战正酣时,几十米外,一支利箭对准了泰然站定的墨淮桑。
“咻!”
墨淮桑看到那支羽箭破空而来,下意识想躲开,余光瞥到身后,小六早已吓得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暗叹一声,手缩进袍袖,揽住小六的胳膊一带,两人顺势闪到一旁的矮竹丛。
直到那支箭半身没入地面,墨言方才察觉。
“三郎!”
他狠狠收回刺入人前胸的剑,疾步冲上前,想要扶起墨淮桑。
不料这一闪身,让他身后的蒙面人找到破绽,一柄长刀朝他后背刺去。
墨淮桑看得真切,来不及提醒墨言,他一手甩开小六,另一手扯起一截东西,与对方短兵相接。
“噗!”
意欲偷袭的蒙面人,感受到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他茫然低头,一支半长的苍翠杆子直插心脏。
这是什么?他楞楞地扯开……
鲜血喷涌而出。
他不敢相信,要自己性命的,竟是一支细长鲜笋……
蒙面人轰然倒地。
“三郎!”
墨言小心捧着墨淮桑流血的左臂,惊得魂飞魄散,满心满眼都是自责:“都怪我。”
墨淮桑笑得云淡风轻:“你还当自己是万能的神仙?连对方留了后招都能算到?这才多大点伤?赶紧把这里了结才是正经。”
墨言站起身低吼:“速战速决!”
眼见局势发生逆转,片刻后,对面一声哨响,剩下的二十余人立即搀扶起倒下的同伴,快速消失在竹林。
“不必追了。”墨淮桑扫了眼吓傻的小六,“先回客舍。”
起身后,他朝墨言使了个眼色。
墨言会意,偷偷指派个侍卫留下,沿着拖拽痕迹,暗中查探山民的下落。
东隅一直站在院门口东张西望,远远的见到墨淮桑一行人,脚步欢快地迎了上去。
“少卿您终于回来了,我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盼了回来,彭仵作那儿有不少大发现,我也有许多疑问想跟您讨论……”
墨言心疼地打断东隅的喋喋不休:“您别忙说话,郎君受伤了,得赶紧找郎中看看。”
东隅眨了眨眼,没明白墨言的意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才注意到墨淮桑左手臂的玄色衣袍的裂口,继而看到里面染着血迹的白色内衬。
脸上的笑容僵住,即使眼见为实,东隅也无法接受墨淮桑受伤的事实。
怎么可能呢?
墨言那么厉害,侍卫们功夫也极好,也保护不了墨淮桑吗?
不过,冷面少卿向来娇气,他既然没有叫苦连天,想必伤得也不重吧?
尽管这么想,她的手已经小心翼翼地托上墨淮桑的手臂,死死盯着伤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极不喜欢看到墨淮桑受伤的样子,即便是小伤也不行。
墨淮桑坦然接受小神婆的搀扶,唇角微微翘起,嘴里却毫不留情:“你是觉得伤口不够大,还想盯出一个洞来吗?”
东隅抬头瞪了他一眼。
因为含着薄怒,她的眼瞳透亮,宛如小溪中被秋水洗过的圆润山石。
墨淮桑心口一窒,喉头一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接着便如擂鼓一般。
此后,他安静地任由折冲所的军医上药包扎,只在中途除去外袍前,示意墨言把一直虎视眈眈的东隅请了出去。
“切,我又不是没摸过,虽然是隔着衣服,对啊,只是换个外跑,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东隅嘀嘀咕咕抱怨,面上倒是罕见地染上一抹绯红。
直到墨淮桑叫她进去,才停止碎碎念。
墨淮桑瞥了眼气鼓鼓的小神婆,嘴角略过轻笑,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说说,都有哪些发现。”
瞬间,东隅眼睛发亮,将彭仵作和自己观察到的事项详细叙述了一番。
墨淮桑听完,首先问起神庙:“你说内部有不少动物装饰?”
东隅点头:“除了内部装饰,瓦当上也是,光我能认出来的有大象、猛虎、犬,还有形状像骆驼,但是没有驼峰的动物,看起来像西域那边传来的。”
手指不自觉敲打桌面,墨淮桑凝神想了半晌:“这像是拜火教的传统。”
“拜火教?”
墨言挺胸,与有荣焉:“三郎就是见多识广。”
“凑巧罢了。元旦朝贺那日,波斯使团进献了一个幻火舞,闲着无聊看了两眼,鸿胪寺少卿说起那个舞跟拜火教的祭祀仪式有些像,声音太大,我被迫听了一耳朵,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用上了。”
东隅想到昨晚神庙的诡异,不由有些忧心:“拜火教莫不是邪门的教派?”
墨淮桑摇头:“我天朝疆域辽阔,与波斯、大食等西域诸国的贸易发达,随着交流的日渐密切,拜火教最开始在安西四镇[1]流传,祠部[2]还在那里设有管理拜火教的祀官,算是正经教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