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的天作之合(97)
墨言会意,朝远远候在回廊拐角处的侍从打听如厕的地方,与下属通消息。
太子走得匆忙,不知是不是朝廷出了大事。金矿案后续影响甚大,墨府不得不提防那些可能的明枪暗箭。
墨淮桑眯了眯眼,回廊上又有侍从疾步赶来凉亭,他玩味一笑,扭过头去继续看小神婆吃东西,仿佛那才是一件赏心悦目的风雅之事。
“墨少卿,公主邀您与祈郎君共赏双色莲,请随老奴来。”
“哦?这次是真有那绝色双莲吗?大掌事没有看走眼吧?”墨淮桑散漫扬眉。
“先前是老奴看错了,双色莲在荷池另一处,不敢欺瞒少卿。”大掌事额角滴汗,身子躬得更低了。
对哦,他们是被邀请来看双色莲的,被太子的出现打了岔。东隅瞄了瞄墨淮桑,掌事也是听命行事,为难他做什么。
她起身扬起一抹笑,拉了拉墨淮桑的袍袖:“有劳掌事带路。”
墨淮桑轻哼,倒是不再出声,背着手施施然跟在后头。
走了半刻,远远瞧见前方曲廊有处镶金嵌玉的高台,飘着天青色的软烟罗。
大掌事止步,恭敬道:“墨少卿,祈郎君,双色莲正是此处,不妨移步一观。”
东隅道过谢后,迫不及待地冲过去,被高台围住的小池里,径直挺立一茎紫白双生的并蒂莲。
浓烈的深紫近乎绛红,日光汇织水汽,在莲瓣周围漾起缕缕紫色烟霞。另一半如色泽细润的上等白玉,莲瓣舒展如观音素手,在骄阳下葳蕤生光。
东隅舍不得眨眼,恨不能将这双色莲完完全全印入脑海。
“少卿,您还记得审理凤凰百戏团案子时,梦玉说他与逝去团长看到的二色桃吗?当时我就在想这双色同株该是怎样的盛景,如今看到这并蒂莲,今儿来得太值了。”
“嗯,的确很美。”墨淮桑含糊应了声,然而他眼中的盛景,却是倾身赏莲的小娘子。
冷白的脸色在阳光下越发肤若凝脂,娇俏的五官如粉雕玉琢般,最动人之处莫过于灵秀清澈的眸光。
墨淮桑好半晌才意识到,自己盯着小神婆目不转睛看了许久,他极快速移开目光,脸上骤然升起一抹淡红,如春水荡漾般流至耳际。
殊不知,郎君玉容泛粉的动情模样,落入几位贵女眼里,泛起心动的涟漪。
夏风习习,摇动重重烟罗帷幕,更送来阵阵温言软语,东隅倏然抬头,便见对面几位贵女踏着荷香款款行来。
东隅看呆了,贵女们个个雪肤花貌,艳若芙蕖,意外撞见陌生郎君,也毫不怯场,落落大方。
“少卿,她们好像也是来看双色莲的。”
墨淮桑面色沉冷,率先转身:“看够了就走吧。”
赏莲就赏莲,眼睛若有似无地总朝他瞟是怎么回事?
她们几个眼睛都抽筋了吗?
烦人。
“三郎。此地的绝色你可赏够了?”
永福公主突然现身,眼含深意,迎上他困惑的眼神。
她走近几步,低声道:“是谁在圣人面前大放厥词,说自己喜欢长得好看的,这不,圣人让我给你选了几位绝色贵女,让你慢慢挑。”
“……”
墨淮桑语塞,他想起来了,出发四方山前的一次面圣中,舅舅的确说要给他选个绝色。[2]
“过来,莫非你想抗旨?”
墨淮桑叹了口气,板着一张冰块脸,跟了上去。
东隅不明所以,也埋头跟在墨淮桑身后。
永福公主端笑,朝对面的贵女们招手:“今日赏荷宴,不拘那些虚礼,既是有缘同赏双色莲,不妨相互认识一二。”
墨淮桑眼睛盯着前方,冷若冰霜,东隅倒是仔细地将永福公主的介绍记在心里。
着十破间色裙、骄矜如孔雀的是金乡郡主,神清骨秀、端方秀雅的是中书侍郎之女谢十二娘,肤色如蜜、风姿飒爽的是镇国公千金卢七娘……
见永福公主与贵女们寒暄,脸色要挂不住了,墨淮桑仍是事不关己的冰块样,东隅慢慢挪到他身后,不着痕迹地扯了扯他的衣裳。
墨淮桑心底的不耐忍到极限,他转过身正要借题发挥,却见墨言疾步赶来:“公主容禀,郎君容禀,事情紧急,小的代使者传圣人口谕,圣人急召郎君入宫。”
永福公主收敛笑意,面容整肃:“公事要紧,你且去吧。”
墨淮桑暗自松口气,拱了拱手,带着东隅和墨言,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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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1:详细内容见《二色桃》卷。
2:详细内容见《四方竹》卷。
一幕(突然发现输入法打成了“姨母”,好像也说得过去)有话说:他来了他来了, 家长拿着棒子来打鸳鸯喽……
第52章 六月飞雪?
平康坊坊门一开, 一辆马车便疾驰而出。马车装饰简洁,拉车的两匹栗色大马颈项高昂、鬃毛浓密油亮,是难得一见的宝马。
行至皇城门口, 墨言停下,将早已在此等候的墨淮桑接上。
马车驶过渐次热闹的朱雀大街, 出城, 沿着官道向东驶去。
日头高升,疾驰的风掀起车帘,灌入带着成熟麦香的热浪, 睡梦中的东隅嫌弃地巴拉开胸口的一大团热源,什么东西啊,又重又闷。
“喵嗷嗷嗷嗷嗷……”
在小东西极脏的骂声中,东隅悠悠转醒,只见黑包倚在墨淮桑怀里, 猫脸上尽是委屈的神色, 嘴里骂骂咧咧喵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