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兽围伺(95)
这么看来沈穆不是疤痕体质,端凌曜拧干一条热毛巾,叠成四角方形再从他的手腕细细擦过,掌心是软的,指腹也是软的,散发着微微的热。
端凌曜不想让他疼,擦拭的时候格外小心避开一切细小的伤口,包括他手掌心里留下的掐痕。
那应该是孩子出来的时候自己用指甲掐的,端凌曜放下毛巾,摩挲着沈穆的手,掌心残留的潮意似乎融化了他们两个的体温。
徐祺然说沈穆的生|殖|腔不止一次受损,除了这一次穿刺取样造成的损伤,还发现了标记受损的手术痕迹,但可能是手术中发现标记结长得位置不对,吸附在腔内大动脉血管上,一旦清除会造成生|殖|腔和腺体的坏死,所以没有把标记去除。
不知怎么的,端凌曜并不惊讶,因为他和沈穆再次相见时对方脸上喜极而泣的表情太过难忘,眼神里涌出的情感令他陌生。
他当时还以为是信息素的作用,所以才能让两个陌生人产生那样炙热的爱意,但现在想想,那可能是走投无路时看到最后一根蛛丝的眼神。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狠狠抓住。
或许根本不是爱,只是拼命想活下去地无可奈何而已。
但那不重要。
端凌曜捧起沈穆的手,放在唇边,在他的无名指上落下一吻。
他的穆穆已经走了很远了,剩下的路就让他来吧。
·
沈穆醒来那天,正好是大年二十九,难得是个大晴天。
他前一天已经基本恢复正常的生命体征,能够不靠仪器自主呼吸,并且对外界声音也能产生细微反应了,加上腺体的伤口也差不多愈合,至少有端凌曜在的地方不会失控溢漏,所以徐祺然直接把他安排到正常的单人病房里,让他们两个黏糊去了。
沈穆摘了氧气面罩之后,端凌曜没事就喜欢拿棉签蘸水给他擦嘴唇,棉签沿着唇周的淡粉色描了一圈,把干涸的唇瓣抹得湿湿的,等过了十来分钟,又重复一遍,不厌其烦。
徐祺然看不下去了,指着挂在床边的生理盐水,很不客气地说:“你这样会显得我很傻,端总,这挂着水呢,你要是觉得沈穆嘴皮干给人家抹唇膏啊!”
端凌曜:“……”
这回不仅是平岚看不下去了,一直当木桩的郑梦时也看不下去了,抄起这位脑袋缺根弦的科学家扛在肩上扔出病房,平岚顺便把门也关上了,生怕端凌曜不做点什么似的。
端凌曜看他们这样又觉得好笑,但他近两天觉得好笑的事情太多,脸上表情反而没什么变化,他生怕自己是那晚冒暴雨被冻得面瘫了,于是重新坐到床边,盯着窗外硕大灿烂的太阳,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和表情,觉得差不多了才转过头——
他“嗖”一声站起来了。
出了太阳,冬雪消融的速度自然快了点,压在树枝间的雪被子轰一声砸了地,迸溅的雪粒子浮在空中,透过窗弥漫进病房内,端凌曜深吸了一口气,肺腔里顿时一片冰凉,但他仍浑身滚烫。
“穆穆……”
沈穆迷迷糊糊的,又觉得阳光刺眼似的,眉毛也拧巴起来,黏黏糊糊地:“嗯…”
端凌曜立刻哽住了,滞涩的酸意从鼻腔一点点滑进喉咙里,蔓延到五脏六腑,他又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一下又一下,那样用力地,像是快要把蕴藏在深处,那个被封闭起来的小盒子震碎了。
他一切关于爱的妄想,因为沈穆的苏醒,无法抑制地溢出来了。
端凌曜听到自己吞咽的声音,他看着沈穆,大步走上前,再次在床边坐下。
沈穆原本又要睡过去了,但隐隐约约察觉到手背旁边传来的温热,皱了皱眉,正打算再睁一次眼,但一只湿漉漉的掌心温柔地盖住他的双眼,是端凌曜的声音。
他说:“阳光太刺眼了,继续睡吧。”
作者有话说:
老徐那句话是:你搞什么,放开我!
终于可以甜甜了,真不容易啊啊啊啊啊啊
回忆篇要结束啦,正文篇开始会入V,然后看看下周有没有机会上榜,没有的话我就休息两天,把前文修一修,有的话我会继续写下去的~啵啵
第51章
年初五,迎财神。
徐祺然一大早来给沈穆做过基本检查之后就赖着不走了。
他来南城本身就是假期再兼职,除了沈穆没别的要忙的事,现在沈穆身体转好,他要忙的事情就更少了,时间自然而然空出来,所以说什么也要支张牌桌过来沾沾端凌曜的财气,非说他手里漏点财气就足够他下半辈子继续在学术象牙塔里吃喝不愁了。
端凌曜被他烦得不行,本想叫他回他的实验室去继续种蘑菇,话到嘴边又想起来是他把人家打包带来南城的,自知理亏,只好默默蹲下身给沈穆穿鞋,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今天外面天气好,我们出去晒会太阳,回来给你买个蛋糕,好不好?”
他简直像是哄小孩,语气温和又耐心,等把棉靴给沈穆穿上,确定他穿着舒服了才抬头,但沈穆却撇着眉头,轻轻指了指他背后,那意思让他看。
“怎么了?”
端凌曜不明所以,扭头一看,郑梦时站在病房门口,冲他微微一欠身,接着往身侧一偏,露出他背后的人。
竟然是老周。
端凌曜皱了眉头,思忖片刻又捏住沈穆搭放在膝头的双手,和他说:“穆穆,你在屋里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回来,嗯?”
沈穆点点头。
他大病初愈,脸上血色还未恢复,整个人蔫蔫的看着没什么精神,及腰的墨色长发披在胸前衬得他肤白胜雪,眉心痣殷红似血,因为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显得更大了,乌亮亮地望着端凌曜,看着更像个瓷娃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