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从未想过要进宫陪着钟妃娘娘……

不是不想她，就是因为太想了，怕看过一眼后，再不忍放手。

毕竟，小水不再是他的小水，是钟妃娘娘了啊！

要他每日看着她与皇帝亲亲我我，不是比杀了他还难受吗？

可后来，他看到了小水给他的信，一年一封，虽然有时候才只言片语，却都被他翻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最近的一封信里突然提到，她想死，且要冒着被诛连九族的风险，拖着皇帝一起死时，九将军终于再忍不住，偷偷进了宫。

终于，他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小水，可他的小水病了，她经常吐血……

还会在夜深人静时，一个人静静地躺着落泪。

九将军再一次尝到了心如刀绞的滋味儿，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存于世间，游荡多年的缘由。

原来，他一直想见她一见，死了也想见……

可见到了，却发现，他来晚了！

现在明玄夜进去拖延皇帝了，宁仙仙也想办法去支开那些宫女和太监们了。

这里，就只剩他俩。

软轿一路抬回了钟宸功，他也一路沉默地盯着钟妃娘娘的脸，她太瘦了，还是小时候肉嘟嘟的样子更好看。

钟妃娘娘手里的那张天眼服一直一直握得很紧，她好像随时都想要将那东西贴在身上，但好几次，她都抬起来了的手，又落了回去。

直到软轿终于停下来，钟妃娘娘没有下轿，而是直接让他们将轿子抬进了内殿之中，然后，她摒退了所有宫女和太监，关了门，上了拴，这才颤抖着右手，将那张天眼符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那黄符被贴在身的同时，符上面的朱砂符印闪了闪。

几乎在同时，钟妃娘娘觉得自己的眼睛似乎痒了一下，她下意识闭了下眼睛，等到再睁开，眼前看到的一切，却让她瞬间潸然泪下。

她仍旧坐在轿子里，轿子的对面，坐着那个她日思夜想的男人。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在想象他驰骋疆场的样子，她觉得他的九哥一定是所有人里面最显眼的那一个。

他那么高大，那么强壮，可是……

可是……

“呜呜……”

钟妃娘娘扑了上去，还以为会扑个空，没想到却结结实实的扑进了对方的怀里。

是宁仙仙的天眼符起了作用，没想到这个东西这么厉害，不但能让她看到对方，还能让她摸到对方。

可就是那一摸，触手之下的感觉，却让钟妃娘娘整个人抖得更加厉害了。她真是做梦都不敢想象，再见到九将军的时候，他会是这样一副惨死的模样。

他身上的衣服，铁甲，全部都被血液浸透。

脸上也到处是灰，是血迹，且身上到处是大大小小的伤痕，背上更是扎了数不清的利箭……

没人告诉过她，她的九哥是这样死掉的。

钟妃娘娘痛哭出声：“九哥，九哥………”

第388章 下辈子，我娶你！

钟妃娘娘彻底崩溃了！

她紧紧抱着九将军的身体，哭得声嘶力竭……

九将军，也在哭！

他其实很想笑着告诉她：哎呀，你哭什么呀，都这么多年了，我又不疼……

嗯！确实是难看了一些，但是没关系啦！死了就感觉不到疼了，也就是看着吓人了些。

但其实如果有得选，他真想干干净净地来见她，就像以前那样，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个心结一直没解开，又或者说，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死得太不甘心了，以至于他死后一直顶着这个血乎乎的身体。

他抬起手，想摸摸钟妃的头像，像小时候每一次她受了委屈，来跟自己告状时一样。

可他们毕竟都不年轻了呀！

特别小的时候，敢那么随手磅她，是因为还不懂事，等到他们大一些了，都是少男少女了同，有了那方面的意识，就更不加不敢碰触了。

现在……

现在他是皇帝的妃子，而自己是臣子。

他犹豫着，犹豫着，最后也还是咬咬牙，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哭啦，咱俩好好说说话行吗？”

再多的安慰之语都是没用的……

他死了，小水还活着，生死相隔两茫茫，这就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但是，他不愿她这样活着，太苦了。

所以，他一直在劝她：“别哭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受不得你这样，你一哭……我也想哭啊！我一个大老爷们，哭起来太丑，所以……别哭了，好不好？”

那么大老粗的一个男人，笨拙地劝着，安慰着。

那份疼惜，那份小心翼翼都令钟妃动容。

她其实也不想继续哭的，因为她好不容易能见到九哥了，能跟他说话，能碰到他，好好看看他都嫌时间不够，这样一直哭着浪费时间，实在是愚蠢。

可是……

她忍不住啊！也心疼他啊！

“九哥，是不是好疼啊？一定很疼吧！我绣个帕子扎到手，都要疼半天，你这……这可是箭呐！这么多……这么多……呜呜……”

钟妃娘娘不敢代入，只要一想到当时九将军是在何种情况下挣扎着死去，她就痛到几乎喘不过气来。

哽咽着，她泣不能成语。

她就那么死死地抱着他，生怕一松手他就不见了。

也不知就那样抱了多久，钟妃娘娘终于坚强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她看着他满是血污的脸。

眼泪滚下来的同时，颤着手指，用自己的帕子轻轻地擦拭九将军脸上的血污。

说来也是奇怪，九将军脸上的血痕和灰尘，他自己试过很多方式都弄不掉，结果钟妃娘娘的手帕像是带着什么魔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