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金手指是我前任(119)
嚯——
杀阵前魔修们不由地憋笑起来,卫朝荣胆大包天,曲砚浓也是典型的魔门女修,荤素不忌,什么都能说,这两人撞在一起,实在是有得玩。
热闹人人都想看,即使杀阵即将开启,魔修们也不着急了,纷纷伸长了脖子,恨不得开口催上几句,让卫朝荣赶紧再开口说点够劲儿的。
可卫朝荣这回没有开口,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幽沉乌黑的的眼瞳盯着她,一瞬不瞬,一声不吭。
曲砚浓本也在等着他回应,以她对男修的了解,都等着听他大吹特吹自己的“本钱”“持久”了,可没想到他竟然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直到杀阵开启,也没说一个字。
真是个怪人,她心里想。
阆风苑里,曲砚浓幽然一哂。
“然后呢?他为什么没有说话?他后来和你解释过没有?”申少扬把冥渊忘光了,兴冲冲地追问。
魔修、冷漠、锋锐,这和前辈完全对得上,绝对就是年轻时的前辈嘛!
前辈不愿意透露他和曲仙君的过往,可曲仙君能说啊。
檀木架子后,两个脑袋不知什么时候绕了出来。
祝灵犀和富泱一左一右,不远不近地站着,两人神情都很恭谨,不过干的事就很胆大——倘若他们回到自家宗门后提起自己胆大包天地曾听过仙君的墙角,大约也就是会被长辈抄着家伙追上一百条街吧。
“听仙君的描述,那位前辈扮魔修扮得极彻底,魔修残忍重欲,他就比魔修更残忍、更荤素不忌,这才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祝灵犀很认真地分析,“可话赶话说到这里,那位前辈为什么没再说下去?”
曲砚浓瞥了她一眼。
如今的五域修士都是仙修,可风气也和千年前的仙门截然不同了,曲砚浓和卫朝荣的这番初见经历,若是说给千年前的仙门修士听,一定会惹来仙修的愠怒窘然,多少要怒斥他们一句“不要脸”。
可眼前的这三个小修士,听到他们的过往,除了有点咂舌感叹之外,连最淳朴土包子的申少扬也没露出多少羞窘之色。
因为,千年后的仙门早不是当年那个道侣间拉个手都要羞窘尴尬的风气,爱就是爱,甜蜜就是甜蜜,如今眷侣情人亲亲密密招摇过市也不会有人侧目动容。
曲砚浓和卫朝荣的对话对他们来说只是刺激,却还没到羞窘的地步。
哪怕她直言述说,面前的年轻修士们也永远无法理解,在那个时代里,她和卫朝荣的对话究竟有多么惊世骇俗,说给那个时代的仙修听了,足以令任何一个仙修羞恼得恨不得逃到天涯海角去。
曲砚浓答不上祝灵犀的问题,因为这问题她也困惑了很久,分明是卫朝荣自己先说荤话调笑的,胆子大得很,怎么她奚落了他,他就哑了?
一个色胆包天的色魔,难道不是会顺着她的话,把自己大吹特吹吗?
她都想好,若他把自己的本事大吹一通,她该怎么似笑非笑地把他嘲讽一顿,削削他的气焰。
可谁知他居然真的没有说。
他有千万种理由说的,可他居然选了最出乎她意外的那种,忽而沉默,一言不发。
后来她觉得她琢磨出原因了——
“我觉得他多半是不行。”曲砚浓说。
“咳咳咳咳咳咳!”申少扬咳得五脏六腑都快出来了。
完蛋了!他惊慌失措,前辈一定也听见这句话了。
可他等了一会儿,灵识戒竟没有一点反应——前辈不会已经被气死了吧?
……还是说,曲仙君说的是真的?
不敢想不敢想。
祝灵犀神情有些严肃。
她皱着眉,对于仙君的炸裂发言持正色,很认真地问,“那他到底行不行?”
“咳咳咳咳咳!”富泱咳得撕心裂肺。
——他到底行不行?
这、这是他们能听到的东西吗?
两个小男修又惊又恐地望着少女符修,像是两个出自同一拙劣石雕师之手的呆板雕像。
祝灵犀微微皱眉,回过头看了申少扬一眼,望见他脸上的红晕和富泱脸上的呆滞,一滞。
她像是才想明白自己是正在对谁问出那样的问题,僵硬地维持原本的动作,一动也不动,慢慢低下了脑袋,两手贴在腿侧,站得笔直。
“对不起,仙君。”她打算诚恳认错,“我不是有意冒犯……”
曲砚浓从祝灵犀问出那句话后,就懵然怔神地望着后者,半晌没说话。
直到祝灵犀的“对不起”脱口而出,曲砚浓才像是从幻梦里恍然苏醒一般,“哧”地一声蓦然笑了出来,打断了祝灵犀的后半句话。
三个小修士紧张地盯着她,生怕这一声忍俊不禁是气极反笑。
可曲砚浓笑了一声后,好似觉得还不够似的,越想越好笑,笑声如清流曲水,自然而然地倾泻,笑得畅快淋漓,前仰后合。
一千年,她想,除了沧海桑田,也有人世变迁,一千年前她和卫朝荣就已经算是世上最特立独行、狂悖恣意的人,一千年后,竟也成了屡见不鲜。
物是人非、世事变迁,如今轮到一个上清宗的嫡传弟子一本正经地问她:所以他到底行不行?
竟反过来把她给吓一跳。
原来这世界滚滚向前,也并非一成不变,在人心欲望之外,也有一点红尘可爱。
为了回报这一缕新奇可爱,她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抿了抿唇,忍住唇边的笑意,很郑重说:“很行。”
她亲自验证过,很行。
假山下,三个小修士瞪大眼睛,眼神激动起来,互相看看,挤眉弄眼,就如很多年前在杀阵前默默看着曲砚浓和卫朝荣的魔修一样,只恨自己不敢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