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金手指是我前任(131)
她在四溟中仰望过冥渊无数次。
可冥渊不会回答。
宫执事悄然地向后退远了,将甲板留给她,远远地守在边上,将时不时窜来的修士劝走,他板起脸的时候很有气势,绝大多数修士见了他的面色就自觉地绕走,只远远地朝栏杆的方向投去窥探好奇的一瞥——
是什么人能让上清宗的舰船执事自发当起护卫,隔远了守着,占着一片甲板,不许任何人打搅她观景?
可所有的窥探都止步于惊鸿一瞥。
迷蒙的雾里,明河在天,四面长夜,有人一袭白裳,静对风波。
谣言总比真相流传得更快,宫执事还没等到“檀潋师姐”回过身,这艘船上已经流传出有大人物同船的小道消息。
“宫执事——”
冒冒失失的呼唤打破了寂静。
宫执事皱起眉,先朝檀潋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后者无动于衷,这才不悦地朝说话的人看去。
申少扬是听了小道消息,才来甲板上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宫执事。
照面就挨了一眼瞪,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宫执事是在陪“大人物”,赶紧顺着宫执事的目光望了甲板边缘一眼。
目光触及那道背影的时候,他微微一怔,既意外,又不意外。
是那个素白衣裙、被前辈判定修为不止金丹的獬豸堂女修。
他不过多看了一眼,宫执事就重重咳了一声,恶狠狠地瞪他——这冒冒失失的小子,倘若惊扰了檀师姐,倒霉的还不是他这个守船执事?
申少扬遗憾地收回目光。
他才看了一眼,惊鸿一瞥,无尽长夜、漫漫天河下有人茕茕独立,背影透着些孤独,让人很想探究。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过一道剪影,就叫人无端怅惘,想要了解她的过去,曲仙君是这样,这个獬豸堂女修也是这样。
“宫执事,我在舰船上发现一个歹徒。”申少扬说起来意,“此人之前大开杀戒,十分残暴,我有个朋友见过他行凶的场面,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
宫执事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上清宗的舰船,每一名乘客的性命都由上清宗负责,船上藏着凶徒,他作为舰船执事最上心,“可以确认吗?这人是否上过五域的通缉榜?什么修为?”
申少扬留着心眼,兜着圈子地回答,“可以确定是那人,但我们对通缉榜不了解,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是否上过通缉榜,就连修为也不了解——但可以确定,金丹起步,甚至是元婴期。”
倘若按照戚枫的记忆实话实说,只怕宫执事一听开头就要觉得荒谬,因此申少扬隐去了对方曾在舰船上大开杀戒的事。
宫执事神色更凝重。
每艘银脊舰船上只有一名元婴期的守船修士,倘若那个凶徒也是元婴期,那这艘船的命运就悬在刀尖上了。
他几乎是豁然下定决心。
“那人长什么样?”他郑重问申少扬,打算立刻去找守船修士商议对策,“有什么特征,住在那个房间,你知道吗?”
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
申少扬不错眼地盯着宫执事,不放过后者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按照戚枫的回忆描述,“那人身形很高大,但是背影有点佝偻,脸色很苍白,表情总是很冷酷。”
“他住在二楼尽头的房间。”
宫执事的神色随着申少扬的描述慢慢地变了。
他下意识地朝甲板尽头望了一眼,望见那道白裳的纤长身影仍静立遥望冥渊,这才像是松了口气,沉着脸望向申少扬。
“我知道了。”宫执事匆匆地说,“多谢道友的提醒,我会去查的。”
申少扬定定地盯着宫执事的脸。
——说谎。
宫执事一定认识那个人。
他从申少扬的叙述中认出熟人,不仅不打算去查那个人,还试图搪塞。
如果那个人真的清白,完全可以解释清楚,宫执事为什么要搪塞他?
第52章 南溟吹浪(四)
申少扬平常看起来总是很愣, 但他有种妖兽般的本能。
“既然宫执事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他挠着头,好像有点着急的样子, “我朋友和这事杠上了, 非要去盯着那个人, 我真怕他一个冲动闯出祸来,我得赶紧去劝他。”
其实根本没有这回事。
戚枫不是冲动的人,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凑近了盯梢,只是记住了那人的房间。
申少扬故意这么说, 是为了让宫执事焦虑。
宫执事果然坐不住了。
“那你快去。”他眉眼还端的住,但语气急促起来, “你们这些年轻人也真是的,既然知道对方是穷凶极恶的暴徒,怎么还敢凑过去?真要有个三长两短,谁来救你们?”
申少扬低下头, 露出尴尬惭愧的神情,“我们一时没想到……我这就去叫住他!”
宫执事脚跟钉在原地, “快去,快去。”
申少扬挠着头,在宫执事的注视中, 远远地朝人群里跑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然而他并没有去找任何人。
融入人群后,他的脚步没有停顿,绕着船楼, 在甲板上疾步奔跑,没过一盏茶功夫,就又出现在了甲板的另一头。
他躲在门柱后, 悄无声息地凝视甲板之上的身影。
宫执事还停留在方才的位置,来回踱着步,神色伪装得很好,看不出方才的焦急,只有他来回打转的脚步能泄露些许端倪。
过了片刻,他的脚步顿住,像是忽然做出什么决定一般,遥遥地望了甲板边缘那道白裳的身影一眼,转身匆匆地朝申少扬方才离开的方向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