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金手指是我前任(80)
理不清前辈的身份,他很难选择说话的立场啊!
曲砚浓高坐云端。
云海之下,人海翻浪,声震九天,她在这浪潮之巅。
冥渊下,卫朝荣忽然开口。
“她看起来很好。”他说。
这简直是一句废话。
申少扬大挠头:要是曲仙君看起来还不好,那这世上没人能好了。
灵识戒里再没声息。
卫朝荣默不作声。
他冷冷地皱起眉头,沉肃地想,她看起来很好——可她为什么并不快活?
长天上,鲸鲵一声嘶鸣,拉着宝车越过青山重峦,在成千上万修士的恭敬行礼中直直投入阆风,一瞬消隐,连带着光华四曜的宝车也倏忽不见了。
仰首,只剩青空、白云。
裁夺官的席位背靠阆风崖,宏大如仙台,虚虚地环保着阆风苑的千山万壑。
在冠盖满座的簇拥里,最上首的那尊金座已经空了很久。
胡天蓼坐在众裁夺官之间,当鲸鲵宝车出现在千里青空之上时,他也跟着众人一同起身,仰首长望,躬身相迎,不经意地瞥见那辉耀高华的金座,从他们的位置望去,那张金座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俯视每一个人。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坐上那张金座了,因为除了高居青天之上、分定五域、令天下服膺的那个人,再没有谁有资格睥睨众生、俯瞰人世。
数百年过去,金座终于再次迎来了主人,恰如这群龙无首的山海域,又重迎无冕之君。
曲砚浓踏在长阶上,不紧不慢地向上走,卫芳衡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个竹篮,缩小数百倍的鲸鲵在里面摇摇晃晃,玄妙的灵气波动一层层荡开,递到裁夺官们身侧,如瀚海波澜。
上次来阆风苑的时候,她并没有坐上这尊金座,只是在常座的首位上观看周天宝鉴,如今时隔数百年重新站在阆风苑的顶点俯瞰人世,竟有一瞬恍惚。
“诸位——”
她立在金座前,衮服冕冠,玄衣薰裳,华曜无穷,高不可攀,声音清越,如风吹空谷,回荡远山巅,“百年未见,别来无恙。”
自裁夺席起,到漫山遍野,阆风苑下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下,齐齐俯身长揖,“伏谒仙君千古。”
万众齐声,如莲花初绽,空谷传响,隐隐震荡云海。
一个人在五域四溟所能达到的极致威望,也莫过于此了,这天下悠悠万年,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向前数,没有任何一个化神修士拥有过她这样的声势,向后看,也绝不会再有了。
她就站在这空前绝后的山峦之上,环视良久,忽而抬手。
刹那光阴,无云而雨。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打遍芭蕉,打遍山河,也打遍人海,引来人海中此起彼伏的声浪,从惊愕到狂喜——
这凭空而来的骤雨,每一滴竟都是纯粹的灵气所凝,对大修士们而言固然不算是多,可对于普通修士来说,集上十滴八滴,也抵得上半月修行了!
“好雨知时节。”那云端上的人说,“同乐。”
第34章 阆苑曲(八)
曲仙君真是个大好人啊!
阆风苑上下, 此刻同心一意地真心赞美。
原本大家当然都是很敬仰曲仙君的,敬仰的是她济世的努力、向道的决心,最重要的她能打遍五域无敌手的实力——不过么, 修为高深、神通广大者天下良多, 又不分大家一铢清静钞, 大家敬仰就行了,能有什么感情分出来?
但下过这场雨,一切就不一样了。
曲仙君,好人。
大大的好人!
她修为高深受人景仰, 她是真给大家分好处欸。
“怪不得人家是仙君呢。”人群里便有人由衷地嚷嚷起来,“大方, 气派,这样的格局,怎么是那些修为稍高便眼高于顶的老抠能比的?”
这话便引起许多含蓄的认同,“可不是么?这样大方, 该她是仙君。”
仙君,绝世大好人哪!
好雨下了一刻钟。
绝世大好人已坐上了金座。
“修为稍高便眼高于顶的老抠”们低眉顺眼地坐在金座下, 七嘴八舌地夸赞这场好雨:道法精微、神通难测、博施济众。
仙君,大好人啊!
“仙君神通道法精妙,虽则出乎我等想象, 但细究起来,也是早知的事。”有人说,“最难得的是仙君一片普渡众生的心意与格局,我等凡俗, 当真是从来未曾想过。如此看,我辈拍马何及?”
“万里无云,是天不作美;无云而雨, 是仙君慈心。所谓天道无情人有情,天不作美人作美,秉道而行道,当真万古第一风流人物。”
还有高手。
胡天蓼坐在金座下,两耳朵塞满了四面八方的好话,头晕目眩:这漫山遍野千丈高低,竟然没一个不是马屁精!
要他来说,曲砚浓天降甘霖确实是干了件大好事,但这群人嘴里能挂条冥渊,马屁吹得也太过了,没点大修士的自尊。
堂堂仙门,怎弄成了个魔门风气。
“我说,仙君已然垂范,我辈何不效法?”胡天蓼硬着头皮开口,他自以为已经把语气酝酿得很自然了,实际开口却还是僵硬得像是找茬,“仙君降甘霖普渡一方,我辈不能及,但有片云滴雨,也算没有白奉承。”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
震惊!
胡天蓼的想法很简单:眼下这群人嘴上热闹,却没一个愿意动手的,他道破这一点,群鸟自然成了哑巴,看谁还好意思再拍马屁。
旁人成了哑巴,却拿震惊不善的目光瞪他:这人疯了吧?
大家一起拍点不要本钱的马屁,彼此心里都舒服了,这不好吗?你想要独占鳌头,拍个大的,你就自己出钱出力啊,干嘛要扯上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