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先别弯,云护卫她是女的!(485)+番外
正相反,大家都不拿特殊眼光对待罗东东,反而让他心里更舒坦,所以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说出来。
等罗东东发泄完了,伏霖模糊记得自己来找云琛喝酒的目的,刚琢磨该怎么挑起话题,谁知云琛却比他先开口:
“伏霖,我觉得你很累,心事很多,背负很重,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伏霖愣愣地看了云琛一会儿,表情从惊讶转为委屈,接着“哇——”一嗓子哭了出来。
作为民间推举的义军首领,伏霖曾拼死与叛军作战,解了狮威军被困固英城的死局,替其打开北上的通道。
云琛与伏霖虽不似其他人那么熟悉,但并肩作战的往事历历在目,伏霖舍命成全狮威军的情义不能忘。
自伏霖加入狮威军以来,为人亲和,办事机敏,武艺超群且很快就和荣易、罗东东打成一片,军中都很喜欢他,云琛也是。
可不知为何,她总能从伏霖身上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孤独。
就像一头隐藏在羊群里、披着羊皮的孤狼,虽然并没有恶意,但那和善的外表,却怎么都掩盖不住骨子里的压抑和悲凉。
云琛不是什么官场人精堆里长出来的,她身上更多的是江湖儿女的豪气洒脱。
对于伏霖,她从未刻意观察或剖析过,只是凭直觉说出这番话,谁曾想正中伏霖内心深处,惹得他嗷嗷大哭,给一旁的罗东东都看愣了。
罗东东脑袋并不清醒,但心疼兄弟的本能没忘,他将嘴里的糊鸡胸吐出来半个,送到伏霖嘴边,哄道:
“别哭了,你想拿犁耙给我做假胳膊就做吧,烧火棍也行,喏,给你吃块鸡肉,热乎乎的,吃了心里暖和。”
伏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感动地接过罗东东递来的鸡肉,发现是罗东东刚吐出来的之后,他哭得更大声了。
“我苦啊……苦啊……”
伏霖并没有打开话匣开始诉说,只是反复说着这两句。
云琛大概听说过,伏霖老家是宥阳的,因为早年发水灾淹了整个村子,一个亲人都没了。
她心疼地拍拍伏霖肩膀,“别伤心了,亲人没了兄弟在,朋友在,你就拿我们当亲人。”
罗东东也唉声叹气地揽住伏霖肩膀,打着醉腔道:
“对,以后就拿俺们当亲人。老大给你当娘,俺给你当爹……不让你当没爹娘的孩子!不让别人瞧不起咱!”
罗东东越说越激动,情绪突然高涨起来,起身摇摇晃晃往外走,说要去取伏霖的名册来,认伏霖当干儿子,白纸黑字为证。
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农村憨包,伏霖哭笑不得,只能任由他去,然后仰天长叹一口气,悲道:
“‘亲人没了兄弟在’……云将军,你说的真好……谁能做你的兄弟,真是他的福气……”
第401章 禁酒?禁色!
伏霖说,能做云琛的兄弟,真是一种福气。
福气?
云琛一下想起荀戓,小六,花绝……
她的兄弟好像从来都没有什么好福气。
人人都夸她“云老虎”勇冠三军,武艺超群,可再厉害,也仍旧没护住兄弟朋友,不是吗?
是她不够强,还是人生在世总这么无奈?
遗憾仿佛是人生的主调,分离是所有人的宿命。
就像她与霍乾念,与霍阾玉……
温温的酒意慢慢泛上来,云琛感觉脑子里稀里糊涂一团乱麻,怎么都找不出那个能理顺一切的线头。
她惆怅地呼口气,托腮望着桌边的烛火出神。
看了好一会儿,她突然问:
“你说你好‘苦’,是事‘苦’,还是人‘苦’?”
这是从没有人问过伏霖的问题。他愣了一下,低声道:
“人苦。”
云琛一下就懂了。
伏霖也和她一样,为人所苦,为情所困。
这世上大多事都无解,却都有过眼云烟的一天。
唯有人与情经年不散,何时翻出来,何时都崭新锋利地再将人伤一遍。
伏霖看向灯火朦胧处,思绪像是已陷入回忆。
“我少时爱上一个人,单相思而已。那人的娘亲病了,我便冒着性命危险去寻药,即使闯下弥天大祸死到临头也无妨。这世上只要是那人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不计任何代价与后果地搏来。”
寥寥几句,简直比话本还精彩,云琛听得入迷,“然后呢?”
“然后,那人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偷天换日将我救出。再然后……”伏霖喝尽杯中最后一口残酒,看向云琛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又冰冷。
“再然后,我在深山老林里一日不懈地习武、读书、历练,十年磨一剑,从那人需要我的那天开始,我的剑便只为那人出鞘。”
最后一句云琛没有听懂,却能从那语气中感受到,伏霖视“那人”比自己的性命还重。
她笑道:“‘武艺高超又有卓绝远见的义军首领伏霖’,听着好像你多年前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一直在为‘出鞘’做准备似的,哈哈……”
伏霖没有说话,避开她的眼神不去对视,低低地说了句“我再去拿点茶”,起身往外走,却酒意上头,一个不稳朝地上摔去。
云琛下意识伸手去扶,以为伏霖只是借点力,没想到一把被他从凳子上拉下来,直接结结实实摔进他的怀抱。
两人双双倒在地上,大脸贴小脸,大眼瞪小眼。
伏霖定定看着她的眉眼,突然笑了一下,说了莫名其妙一句话:
“确实好看。”
这世上,只要是那人所爱,他都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