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先别弯,云护卫她是女的!(60)+番外
云琛靠着轮椅,席地坐在小软垫上,对着小火炉,拿着根铁签子烤橘子。
屋外隐约能听见爆竹声、欢呼声,还有街上喧闹喜庆的声音。
屋里只闻银丝碳轻轻地毕剥作响,火光将屋子照得暖烘烘,亮堂堂。
云琛烤好一个橘子,鼓着白嫩的腮帮子,一个劲儿地吹。
霍乾念看着她,眼神软得像是要化开。
“少主,你不吃的话,我拿去给润禾吧!”云琛说。
霍乾念眼神丝毫不移,仍旧看着她,温声道:
“他睡了,每年守岁都是如此,一到子时他便熬不住。”
云琛伸头去看,果然,润禾已经在外间呼呼大睡,估计这会抬着他扔出去,他都不会醒。
她索性自己去扒橘子皮,呲着一口贝齿:
“那我自己吃啦!”
她两手捏着橘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去咬,完全流露出一个少女才有的娇憨。
他嘴边一直噙着笑容,静静地看着她吃。
“少主,他们好像在外面写祈福心愿了,你要写不?我去拿纸笔。”
他轻轻摇头,神色透出一抹暗淡。
他的愿望不必宣之于口,亦不能宣之于口。
不会实现的东西,又何须搬出来扰人?
“你呢,有什么愿望?我替你写。”他问。
她想了想,脸色一红,“少主,我希望你的腿能好起来。府医说,你的腿没有伤到骨头,是伤到了经脉,一半是经脉伤,一半是心病。我希望有一天少主能好起来,亲自走遍这楠国河山。”
他叹了口气,眼中暗淡更明显,想抬手摸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却又放下。
“为了治腿伤,这些年已找遍天下。寻来寻去,不过一句‘无药可医’。”
他霍乾念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可最后也渐渐认命了。
看着她难过的神情,他强忍住想拥她入怀的冲动。
明明她近在眼前,只要伸手就能碰到,他却觉得那么触不可及。
他的心,只能藏躲在满腔巨大的无力与失落里,连拿出来给她看都不能。
他落寞道:
“云琛,这世上有些事,是非人力可为的……”
比如让一双多年动不了的腿好起来。
比如让你知晓我的心意。
比如,盼着有一天,你能像我对你这般动心不已。
想到这,他心情越发沉郁,许久再也无话,早早睡去。
可惜守岁的夜总是吵闹,梦里也不太平。
霍乾念又梦见那年幽州城外,那无数身穿红衣的血卫如潮水般涌上来。
刀尖刺穿胸膛,砍断手脚……遍地是霍帮护卫的尸体。
所有霍帮精心培养多年的暗卫、亲卫、近卫,在令人闻风丧胆的血卫面前,通通不堪一击。
杀啊杀……
杀不尽的血卫,流不尽的血……
直到所有霍帮人都死光了,霍乾念最信任的亲卫拼着最后一口气,一边吐血不止,一边驾着马车狂奔,载着他逃命。
霍乾念倒在马车里,满脸满身都是血,手累得痉挛抽动,几乎要握不住隐月剑。
最后,霍乾念看见他那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卫,浑身都是血窟窿,捧着一截断裂的肠子摇摇欲坠,对着他惨笑:
“对不起……少主……我撑不住了……”
下一刻,视线天旋地转,马车跌落悬崖,双腿传来剧痛……
“腿......”霍乾念从梦中猛地惊醒,入眼是卧房熟悉的床幔。
屋外,守岁的爆竹声还在响,润禾睡得昏天暗地,哈喇子流了一枕头。
霍乾念感觉后背全都被汗湿透了,他想撑着胳膊坐起来,手上却使不出力气。
云琛呢?
他看看空空如也的榻边,刚想开口呼喊,下一刻,却望到云琛立在外间屋子的窗棂下。
她双膝跪下,两手合十,仰头望着那千年不变的冷冰冰的月亮,无比虔诚地喃喃道:
“菩萨,如果世上总有些事非人力可为,那神力可以吗?”
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白皙的面容上,投进她纯粹无瑕的眼中,染得她一身圣洁。
“菩萨啊菩萨,我愿意用十年寿命,换少主腿伤痊愈,重新站立。如果十年不够,余生也行。”
末了,她叩了个头,轻声道:
“菩萨,求求你……”
第45章 眉来眼去
楠国二十六年,新春月。
“霍玉相争”之事最终惊动了皇帝,在公主南璃君的转圜下,令霍家在年后归还六个码头堂口给玉家。
其余的因玉家拿不出地契和约书,只能作罢。
霍帮占了大便宜,安静老实了好一阵。
甚至为了改变“匪道”做派和形象,特意做东,举行了一场规模盛大的春日宴,地点就选在烟城北最大的赛马场。
场地被圈分成十几部分,有宴饮的、投壶的、蹴鞠、打叶子戏的、乐舞的……
最大的一处场地则是赛马夺花的场子,多是年轻公子们在场上较量驰骋,抢夺终点的鲜花,送给心仪的姑娘。
世家公子小姐们常日里被规矩束缚,难得有能见面玩乐,甚至正大光明向心上人表露心迹的时候。
故而整个春日宴上,赛马夺花场上聚集的人最多。
贵客们坐于廊台高座,听着下面场子里叫好连连,不断有年轻公子赢花,又将花送出,惹得姑娘们莺声燕语,娇笑频频。
霍乾念面色平淡地坐在主位右位,叶峮、花绝和云琛随护,不言隐在暗处。
云琛正在霍乾念后方踱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衣角被人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