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马上请长缨(383)
姬氏听他这样说,心里顿时苦涩得很,看,这个男人心思干净得连肮脏一点的事情都不会去猜测,在床头里发现的这个玉佩,只能想到她是半夜睡不着拿出来看。
一个被俘虏之后逃出去,再成立探子营的人,刀山火海里闯过来,按说对所有的事情会具备最严谨最大限度的猜测,他却没有这样想过王清如。
姬氏没再看他满带苦涩的眸子,一口气说了出来,“在你上南疆大概半年左右,有一日她回来跪在了母亲的面前,说她要在娘家住一个月,同时,求落胎的药。”
方十一郎手中的玉佩哐当落地,脸色急剧苍白,“什么?”
姬氏转了头去,继续道:“母亲把我叫过去,她哭着说是因为你们老太爷寿宴,她喝多了回屋休息,你表哥那时候也刚好住在方家,他也吃醉了误闯进后院,她因醉酒头痛出去找锦儿……她屋中伺候的人都在前院帮忙,结果两个醉酒的人便……她说错把他当成了你,回来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细节是最伤人的,所以姬氏没有说细节。
当初王清如回来也没说细节,就这么交代一下事情的经过,是她觉得不通之后逼问出来的。
事实上她根本就不是把陆世钦当做方十一郎,她知道那是陆世钦,只是她寂寞了许久,加上饮了酒,见陆世钦俊美如玉,醉歪歪地倒在他怀中,她嘴里迷迷糊糊地喊着十一郎,自己亲上去的。
姬氏的话,像一道雷劈在了方十一郎的身上,脑袋空白一片,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
姬氏看他这般模样,心里也跟着难受得紧,但有些事需一鼓作气说出来,否则她真再难启齿了,“本来作为她的大嫂,这些话我不该同你讲,该把这些腌臜事掩得死死的,若她没有想着和离再嫁你,我是决计不肯说出来的,你可知今日她回了娘家,也如同那年一样,求着母亲给她一碗落胎药,落胎之后再与战北望和离,与你破镜重圆,我迫不得已登门要把事情告诉你,只有你这边没有任何希望给她,她就不会落胎。”
方十一郎震骇得无以复加。
他看着姬氏,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粘住了,那样热的天,他浑身冰冷。
他宁可她是同表哥互生情愫,爱而不得,也不愿是这样的事实。
姬氏别过脸去拭泪,再转头看着他道:“十一郎,这事关乎我平西伯府的门风家誉,如果你有什么委屈,你想要什么赔偿我都可以给,但请把此事保密,莫要让人知道,我告诉你,只是不想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你欺骗你,你便看在我也是为你着想的份上,将此事保密,可好?”
第605章 她待我如亲弟
方十一郎机械般地点了点头,又缓了一会儿终于说出了略显颤抖的话,“我不会说,夫人放心。”
姬氏看着地上碎开的玉佩,一时心头惶然,这件事情说与不说,她其实斟酌许久,很纠结,这件事情在她心里头就像是埋了一道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头顶炸响。
如今说出来了,她心里头反而是轻松了。
她相信十一郎不会说出去,但如果他真说出去,那也没有办法,平西伯府的人造的孽,那就平西伯府受着吧。
到底是经历战场杀戮,血雨腥风里闯过来的人,十一郎慢慢地恢复了冷静的模样。
他对着姬氏作揖拜下,道:“夫人冒着家誉被毁的风险,把真相告知了我,可见是真的怜我疼我,十一郎不会让您平西伯府陷入被指责被谩骂的旋涡里,此事到我这里就算完了,不会再有人知道,我也不会找表哥或者她去问,至于她那边要和离也好,继续过也罢,都同我没有关系,母亲前些日子便讲了要为我说亲,我想先把消息放出去,至于是否能相看合适,便到时再说。”
姬氏抽出手绢,捂住了脸,这泪水她忍了很久,这会儿是真忍不住了。
天下儿郎,若都能像十一郎这般,那是女子的福气了。
十一郎眼底也发红,一切不过是强撑,王清如另嫁他可以理解,甚至还觉得有负于她。
但在他上战场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她同表哥苟且,实在让他很难过。
在南疆的时候,他是写家书最勤快的人,大家都笑他是个惧内的,但宋元帅同他讲了一句话,“该多写的,让家里别惦记,男人上了战场啊,家里的女人就日日担忧,夜夜难眠,折磨啊,唯有收到家书方能安那颗忐忑的心。”
他那会儿真的很感谢元帅理解他,他也以为自己寄回去的每一封家书,都能让王清如心安。
可事实上……
他说不出是心痛还是心酸,只觉得如今心头特别的难受,他也不会真的那么快去娶妻,只是放消息出去,让王清如歇了那心思。
“十一郎,是平西伯府对不起你。”姬氏擦干眼泪,控制好了情绪,“你要什么赔偿,只管跟我说。”
“不需要。”十一郎摇头,反而还冲她笑了笑,“相反我还会告诉母亲,您说服了我考虑娶亲的事,母亲一直为此事忧虑,她会感谢你的。”
“你真不必如此,你这样说,我更是无地自容,本就是我们欠了你。”
方十一郎道:“没有谁欠谁的,都是各自的选择罢了,但您今天来告知我这些,是真心为我好,我识好歹的。”
姬氏沉沉地叹气,王清如啊王清如,你到底错过了一个怎样的好儿郎啊?
方十一郎送她到门口,回来陆氏便问:“是向你打听平西伯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