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马上请长缨(401)
梁绍嗷嗷大哭,无人知道他哭什么,哭失去的爱情和烟柳,还是哭失去的爵位和前程,也可能哭死去的孩子,又或许,哭那曾经一腔热情对待他的妻子。
他的哭声歇斯底里,仿佛有无数的委屈和不甘。
哭吧,没人去阻止他,也没人去劝慰他,只有太夫人站在门檐下,陪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澜儿熬了过来,丹神医宣布说止住了出大红,但需要好好养一段日子才能恢复。
澜儿醒过来之后,抓住宋惜惜的手,用最后的力气说了句,“表姐,带我走。”
“傻孩子,你现在好好养着,能去哪里?”淮王妃擦着眼泪说。
宋惜惜却已经出去问丹神医,“她现在抬着走可以么?”
丹神医道:“明日吧,明日准备好,背着她或者是抬着她走都成,但今日到明日需要进药,服用三次药之后,就可以走了,找个地方静养,在这承恩伯府养不了,她会死的。”
“不能走,惜惜,你别跟着她犯傻,这里是她的夫家,她能去哪里?”淮王妃跑出来阻止道。
宋惜惜看都没看她,转身对箩师姐和石锁师姐道:“你们准备准备,把她的东西收拾打包一下,嫁妆也整理整理,跟承恩伯夫人说一声,她会派人把嫁妆都送过去的,我朝没有女子休夫,那就和离吧,彼此都体面些。”
第633章 回去清点互退
承恩伯府的一众女眷,都没说话,只有一片的沉默,还有大劫过后的低落悲痛,任谁家出了这样的事,都不会好受的。
承恩伯夫人对梁绍说的那一番话,太夫人听进去了,多好的前程,如今都被霍霍没了,所以,太夫人不同意和离。
可纵然她不同意,面对宋惜惜一张冰冷的脸,她也是挤不出半句话来,先前说王妃干涉承恩伯府的事,可生死关头,是她的人请来了丹神医,这才救下郡主的。
所以,太夫人只有看着淮王妃,轻声道:“和离了对谁都不好,王妃,还请您劝劝郡主,莫要让北冥王妃做主,坏了他们的姻缘。”
淮王妃看向宋惜惜,刚要说话,宋惜惜冷冷地道:“姨母嘴里但凡说出一句叫澜儿留下的话,我便将此事闹大,敏清长公主知晓,也一定会让她的公爹上奏本,参承恩伯府一个不死不休。”
承恩伯府被参过,他们府中的儿郎最近都收敛了,为着一个梁绍,害得大家前程一片渺茫,所以里屋的女眷们纷纷站起来,为郡主说话。
“郡主嫁进来,没过几天的好日子,怀胎九个多月,其中躺在床上养胎的日子便去了三个月,辛辛苦苦临了遭了大罪,鬼门关里回来的人,不能再被绍哥儿祸害。”
“是啊,按我说,还是听王妃的,放过彼此,绍哥儿若要追她的花魁娘子也好,谁家的庶女也好,没人阻止了,只求别祸延家族。”
“让郡主离开承恩伯府吧,这样伤心的地方,叫她怎么活下去?”
公道话,只有在有可能损害到自己利益的时候,才会有人说出来。
淮王妃到唇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她抹着眼泪,“可她怎么办啊?最终还是走了和离的路。”
她心中怨恨梁绍,却心里始终想着梁绍能和澜儿过下去,所以没有痛骂了几句梁绍之后,又对哀戚地对宋惜惜道:“当初实在不是姨母不想收你给她的添妆,你看,你只是送过来,我没收都落得如此田地,若收了,不定是个什么下场,姨母不是怪你,是说你母亲去了之后,府里没有几个懂事的,那陈福到底也是你母亲教了许久的人,竟这般不懂规矩。”
又拿添妆说事,嘴里说不怪宋惜惜,实则句句都是责怪。
宋惜惜这一次也没惯着了,语气平和得近乎冷漠,“淮王妃说得对,是我国公府不懂事,一家几近死绝了的也晦气,这样吧,以前我母亲送过什么给淮王妃的,回去算算便全部给我退回来,我也回去叫李妈妈和陈福算一算,淮王妃这些年送过什么给我母亲,一并退还,如此两家交割清楚了,也不会再有什么怨恨芥蒂,更不会让给淮王妃睹物嫌晦气,至于说给澜儿添妆一事,说到底,那礼物也没有送出去,如今还在我国公府的别院里头放着,得亏淮王妃当时没收,不然淮王府出了什么事,全怨在我头上了。”
淮王妃脸色僵了僵,“这……瞧你这孩子,姨母是这个意思吗?姨母没怪你,说的是你府里的人不会办事,你母亲同姨母是亲姐妹,血脉相连,怎需要分得那么清楚?”
“不说了,就这么办吧,你回去之后清点清点,明日我便派人上门送还以及催收。”宋惜惜说完,转头去不管她,至于她说什么,也懒得听了。
第634章 老谢来撑腰
偏厅里的淮王听说宋惜惜做主要送澜儿离开承恩伯府,而且澜儿也同梁绍和离,他甚是愤怒,他这个父亲还没死呢,几时轮到她来做澜儿的主?
正欲叫人把宋惜惜叫过来问话,谢如墨来了。
是于先生前去大理寺找他,大概说明白了情况,他直接丢下公务过来的。
男子不入内院,他径直来到了偏厅,听得淮王怒喝,“怎轮到她来做澜儿的主?叫人和离乃是毁人姻缘,做这样的事也不怕损了阴鸷,有本王在,我看她敢?”
淮王刚说完这句话,便见一抹紫色袍子一闪,谢如墨大步进来了。
他冷眼一扫,只见承恩伯府的男子全部起身行礼。
他没搭理,只是眸光落在淮王脸上,“皇叔方才是在说侄儿的王妃吗?她做了什么有损阴鸷的事啊?是她救了澜儿的性命,还是她做主让澜儿离了梁绍这宠妾灭妻的畜生?毁人姻缘,这是什么姻缘啊?什么姻缘是要命的?皇叔素来不爱说话,那就把嘴巴闭上;皇叔也素来不爱管事,那就什么都不要管;皇叔素来不怕吃亏,那就继续吃着,也别驳侄儿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