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马上请长缨(794)
齐尚书去跟齐帝师说,齐帝师能站起来,但是走路脚步虚浮,就算有人搀扶也到不了马车去。
可这是唯一的办法了,齐帝师说他不行的时候,齐尚书就崩溃了,直跺脚,“这不行,那不行,莫非您要叫天下人都知道吗?”
齐帝师脸上的妆容已经擦去,但底色依旧是惨白的,惨白上浮着蜡黄,双颊凹陷,眼角皮下垂得特别严重,竟有了三层褶子,头发几乎是全白了,看上去比他的岁数要老上许多。
原来,人真的是会在遭受打击之后,迅速衰老。
他没有抬眸子,只是了无生气地说了句,“不必走了,就这么死在这里吧,死后,白布裹着出去,便对外说我去了庄子养病,过半年再发丧。”
齐尚书闻得此言,心下哀恸,悲声道:“父亲,您万不可这样想啊。”
齐帝师听得这一句父亲,才缓缓地抬了眸子,眼底笼罩着死寂,突兀地苦笑,“儿啊,这才是对齐家最好的方式。”
齐尚书哭着道:“不,儿子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死,这事……没有这么严重,没有人知道您,广陵侯也不敢说的。”
齐帝师闭上眼睛,说了四个字,“心意已决!”
死亡,如今对他来说不恐怖,而且他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有多脆弱,随时就可以合眼咽气。
任由齐尚书如何劝说,他就是坚决如此。
齐尚书都没了法子,出去求助丹神医和宋惜惜。
丹神医叹了一句,“他不愿踏出这扇门,死在这里,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依旧是人人尊敬的帝师,死前死后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毕铭把宋惜惜请到一边说话,着急地道;“可不能让他死在这啊,回头皇上怪罪下来,咱们京卫府可担不起。”
第1244章 齐家的祸还没过去
宋惜惜岂能不知?现在皇上就已经有些怪罪她没有事先告知,如果齐帝师死在京卫府,兄弟们肯定要被降罪。
但当时她怎么事先告知啊?难不成派人去尚书府,让尚书府的人转告齐帝师一声,最近要扫荡南风馆了?
齐家的人不闹死她才怪,齐家谁会相信老爷子会去南风馆?到那个时候,齐帝师一个不承认,那就是她找事了。
宋惜惜皱着眉头道:“他既然选择去南风馆,就要预想到被发现的一天,他既不能面对,当初就不该去。”
她去找齐尚书说,齐尚书又进去劝了半个时辰,都没有一点作用,齐帝师现在是既不开口,也不睁眼。
齐尚书尝试给他喂药喝水,他嘴巴都不张开,药汁和水顺着嘴角流下,是一滴都进不到嗓子里去,反而不如意识模糊的时候。
宋惜惜在一旁看着,觉得他或许是想死的,但他也有怨气。
死在哪里不行?非得要死在京卫府?非得让这么多人兴师动众,就连齐尚书告诉他皇上并未有怪罪他,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宋惜惜受不得这么磨磨唧唧的,把齐尚书和所有人都请出去,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他的面前,这椅子,已经是侧厅里唯一的一张了。
“齐帝师,你是在怪我,对吗?”宋惜惜道。
齐帝师没睁眼,甚至神色都没有一丁点的变化。
“你不是在怪我,就是在怪这世道容不得你这样的人,但其实你谁都怪不着,我朝并未有律例杜绝,所以你年轻的时候如果不想娶亲生子,没有人可以强迫你,是你顺从了世道,你屈服了,回头再来怪别人,怪这个世道,你不觉得可笑吗?”
“就像女子,她们可以埋怨这世道对她们不公平,不管她们想做点什么,总有像齐帝师那样的人站出来对她们指指点点,可她们没有退缩,她们依旧一往无前,顶着骂声一路走下去,而你呢?你甚至都不曾坚定过自己的信念,你甚至没有为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付出过一点努力,你舍不得荣耀,舍不得高位,却又要惊世骇俗,如今被发现甚至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我只能说,幸好不是天下男儿都是像你这样的懦夫,否则我朝边关谁来守护?”
“丹神医愿意帮你,是你的幸运,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明日我一并放人,你不走,我会找人用板车把你拉走。”
宋惜惜一口气说完,虽然他还是闭着眼睛,但已经见额头青筋突出,她的话激怒了他,但他依旧缩在自己的龟壳里,没有说错他,是懦夫。
但宋惜惜说的这番话是有用的,或许有用的只是最后一句,如果被板车拉走,他面子底子全部丢尽。
接下来,齐尚书和梁琦帮忙把他把丹神医的衣裳换好,毕铭趁机出去驱赶一下人群,反正一日下来总是要驱赶几次的。
人送走之后,京卫府依旧忙碌,那些人一日两顿饭也是要准备的。
丹神医偷天换日的计划,第二日放人之后,京卫府总算是清净了。
但关于南风馆的流言蜚语是没有止息的,闹得是满城风雨。
本来,到此为止都没有牵扯到齐家,偏偏,齐尚书焦头烂额之际,有许多学子声讨广陵侯,认为他为商国带来了歪风邪气不说,还经营着逆贼谢蕴的生意。
广陵侯已经下狱了,但肃清帝并未处理他的家人,结果学子一闹,有人便上奏参了广陵侯参与谋逆,参他的人还都是齐尚书的门生。
这可把广陵侯府的人惹急了,因为参与谋逆意味着要诛九族啊。
他们纷纷站出来说,几家南风馆都是齐帝师授意经营的,齐帝师自己经常也去。
第1245章 他还是想见宋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