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马上请长缨(947)
看着她落泪,宋惜惜也跟着难过,之前曾听母妃说过,太后是一个心性坚韧的女子,眼泪值钱得紧,天大的事也不舍得掉一滴。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也觉得太后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她只能是默默陪伴在身边。
谢如墨去药王堂,便见到了丹神医。
今日被传召进宫之后,于先生便去了药王堂告知,所以丹神医也是早有了准备的。
这一次,他没带徒弟,独自一人跟着谢如墨走。
青雀红雀想追上来,都被他严厉地呵斥回去。
在马车上,谢如墨跟他保证,定会护他周全的。
丹神医打开药箱检查着,头也不抬地道:“无所谓,便真被砍头了,也是我自己情愿的。”
“不会的。”谢如墨坚定地道,“是我送您入宫,就一定会安全把您送出宫去。”
丹神医把药箱合上,落了锁,靠在马车的软垫上,眸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开口,“他叫云际,三岁会背汤头歌,五岁便认全了草药,十六岁出师,二十五岁誉满天下,他才是真正的神医。”
谢如墨挺直腰,神情严肃,静静听他说。
“医者仁心,有治无类,在他眼里,贩夫走卒和权贵都没有分别,遇到没有银钱,连诊费都给不起的病人,他便赠医施药,所以他常常很穷,最穷那年,连棉衣都典当了,我说他,他还总是咧个大白牙,说日子穷点苦点无所谓,看的病症多了,便是学到了,他是有得益的。”
“他其实有很多办法谋取钱财,权贵们找他看病,他可以狮子大开口,多要些诊费药费,可他不愿意,说药费价格都是定好了的,多收了于心不安,那些给不起药费的病人,他也不能说眼睁睁看着人家因为穷而失救。”
“先帝传召他入宫治病那年,我在云州采药炼丹雪丸,回到京城去找他的时候,见他那医馆都被打砸了,招牌断裂在地,任人践踏,先帝说他是庸医,便谁也不敢轻易提他,渐渐的,这世上记得他的人便少了。”
丹神医抬起头时,眼底透着猩红,“此番入宫,我也有目的,为他正名,他叫云际,他是神医,不是庸医。”
谢如墨听完,心中满是愧疚,父皇驾崩的时候,他年纪不大,理不了事,但也见过那位云际神医一面的。
记忆不是深刻了,因为他是很久之后才知道云际神医被砍头了。
唯一的印象,是他很瘦,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衣,打了几个补丁。
会有这印象,全因母妃私下嘀咕了一句,衣裳都打补丁的大夫,会是什么名医?
他轻声道:“我会劝说皇上为云际神医正名的。”
“无需劝说。”丹神医冷冷地道:“我方才说了,云际不管什么疾病都会去治,为了多累积些经验,他治疗过好多例肺积之症,我用的治疗方法,是他给的,皇上若不为他正名,那这方子我便不会用。”
谢如墨心情既激动又复杂,若是有方子,就算无法治愈,大概也能多延续些寿命。
复杂的是,父皇杀了云神医,如今皇兄却要用他的方子才能保命,因果循环,可真正的受害者,只有云神医。
第1473章 朕相信两位神医
乾阳宫,吴院正与林太医在一旁站立,谢如墨与吴大伴也在床边,静静地等待丹神医诊脉。
丹神医诊脉之后,问了以往的脉案和用药方子。
林太医取来递给他,态度恭谨,“丹大夫请过目。”
在这宫里头,谁都不敢再称神医。
因为太医院也经历过一番血洗的。
丹神医接过,一页一页地翻看,殿中除了他翻页的声音,落针可闻。
大家都屏住呼吸,知道这是最后的希望了,如果丹神医也说只有三个月,便真只有三个月了。
肃清帝看似不紧张,但瞳孔微缩,手心满是汗水。
他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丹神医没有错过每一个字,等全部看完,抬起头来问道:“脉案记录疼痛了一个月余,夜不能寐,也食不下咽。”
这是陈述,脉案有记录,大家便点头说是。
不过大家想听的不是这个,希望听到的是他有法子。
丹神医却没再说了,继续重头再看了一遍用药记录。
吴院正和林太医尤其紧张,唯恐他说出用药不合适的话。
因为,有几种治疗的方案,不是常规用药,这是谋求新的法子,可惜是没太大的效果。
“丹伯父,如何?”谢如墨也紧张地问道。
他下意识地就坐在了床边,仿佛是要以宽敞的身躯,为肃清帝遮挡些什么。
这本来就是无意识的动作,也没想过是否僭越。
肃清帝没有怪罪,相反,心头还暖了暖。
丹神医合上脉案和用药册子,道:“原先用药能减缓病情的恶化,但这种病恶化是迟早的,我所谓的恶化,是指着肺积之症会蔓延到其他地方,如今已经有蔓延的趋势,而且速度特别快,早些找老朽,希望还大一些。”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大家感觉像是被一盘冷水兜头兜脑浇下来,冷得指尖都发麻。
肃清帝眼底有片刻的失望,但很快便和蔼地道:“丹神医不妨直说,朕还有多久?”
丹神医没马上回答,脑子里盘算用什么药联合去治疗。
肃清帝却以为他不敢说,便勉强挤出了笑容,“不妨说,三个月?五个月?朕都能承受。”
丹神医斟酌片刻,抬头直视肃清帝,道:“若用老朽自己的方法,一年,但若是用云际的方子,以及他收集的病例以及治疗方法仔细研究,保守能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