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妈两边拦着，那边也没捞着好，拆迁办的说他们言而无信，狮子大开口，邻居们骂他俩吃回扣，中饱私囊……

十几楼摔下来六个人，一个也没救活。

雀庄改造计划被紧急叫停，家属哭来喝去闹个不停，一大半人都参与了斗殴事件，最后除了政府就只有站在对立面的他父母成了顶锅的。

那段时间，家里每天都有人来闹事，这家让还他们儿子，那家让还她的男人。

那年他也不过十岁，小孩子们最会有样学样，三天两头的堵他。

一群人打他一个，时常浑身是伤。

骂他是灾星，是没爹没妈的垃圾。

他每天都很难过，疼爱他的爸爸妈妈一夜之间都没了，邻居们成了仇人和陌生人，都在冷眼旁观他被打被骂。

他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那些天整日以泪洗面，几乎哭瞎了双眼。

他不明白，明明他爸妈什么也没做错，明明他们是这场血淋淋的闹剧中最无辜的，为什么都在声讨他们？

奶奶说：“没人可怪的时候总得找个能让自己好受点的理由，人都是自私的。”

那时候他其实似懂非懂，后来长大了才明白。

不论是参与闹事的其他人还是死者的家属，当他们不愿意怪自己的时候，就只能把矛头指向别人了。

……

“其实芽芽是我和奶奶捡来的。”谢云秋把关于雀庄的往事简单讲完之后说道。

这件事姜卓桉七年前就知道了，姜柠是刚知道，惊道：“什么？”

“那时候，我爸妈刚去世没多久，我奶奶几乎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念头了，如果不是还有我要照顾，她应该也随着儿子儿媳去了。”谢云秋眼睛湿润了。

姜柠心疼不已，也顾不上自家小哥还在旁边了，伸出两只手握着谢云秋的手，想给他一些力量。

“芽芽是在我家门口捡来的，不知道是谁丢在那里的，一大清早，用一个小纸箱子装着就放在了我家门口。”

“我和奶奶报了警，可是雀庄的监控几乎形同虚设，零星几个可用的也没拍到可疑人物。

那里又人来人往，租客都是天南地北的，大多也都住不长。”

“找来找去没找到，芽芽又在医院查出来有心脏病，我奶奶那时候已经照顾她小半个月了，舍不得把她送去福利院，就办了领养手续。”

“心脏病？严重吗？”姜柠听得心都揪起来了。

“没事，已经做过手术了，这就是我要说的另一件事了。”谢云秋看了看姜卓桉。

第569章 娇气包大小姐和野狗59

姜卓桉回忆着道：“那个小姑娘当时得的是先天性心脏病的一种，部分性房室间隔缺损，属于先心病中预后非常好的一种。”

谢云秋点头：“嗯，我记得当时刚听到医生说芽芽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时候，我和奶奶都吓坏了。”

他握了握拳，眉心皱着，气恼道：“芽芽的亲生父母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抛弃她的。”

“姜医生，真的谢谢你了，当时要不是你，芽芽也没办法那么早做手术。”

“我小哥？”姜柠听得认真，疑惑道。

“嗯，当时我家刚出了我爸妈的事，那些人三天两头来闹事，报警也没用，赔了不少钱。”

“怎么能这样？明明你们家才是受害者。”姜柠生气道。

“不仅是那些有亲人去世的人家，还有其他在雀庄有房产的百姓，原本还指望着能得一笔拆迁款，那件事一出，上头直接把项目封了。”

“闹事的一波、没闹事的一波和我家，那时候是谁看谁都不顺眼。”

“芽芽生病，我和奶奶既然决定收养她，自然要帮她治病，姜医生知道我家的情况后，帮忙申请了医院的救助基金，又借给我三万块钱。”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姜卓桉对他印象很深，那时候他还是个在医学院读书的学生，连实习生都不是，只是偶然跟老师去省医院学习。

他听几个医生私下里谈过这件事，那会儿他二十出头，很有几分英雄主义，就跟老师提了提，又自掏腰包贴补了点钱。

原本并没有打算让这老少幼的一家人还，但谢云秋还是执意留下了他的电话。

“医生，这钱我一定会还的。”小男孩只到他胸口，眼睛很湿，大概是哭过，但眼神很坚定。

他没再说不让他还的话，男孩有男孩的自尊。

“不急，先给你妹妹看病。”

……

谢云秋站起来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总之，我们一家都很感激你。”

姜卓桉坐着受了他的礼，上下打量了他半分钟。

当年刚到他胸口的小男孩已经长得和他差不多高了，还拐了他亲妹妹。

“我前段时间就怀疑小乖谈恋爱了，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你。”

谢云秋听他提起这件事，整个人都绷紧了，站得直溜溜的，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拴着他的后颈骨往上提。

“小乖？”谢云秋重复着念了一遍，然后侧头看向姜柠。

姜柠有些不好意思，她这个小名家里人叫习惯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被谢云秋知道了怎么就那么难为情呢？

谢云秋看她低头捂脸，轻轻笑了笑。

真可爱。

小名可爱，人更可爱。

“行了，别在这站岗了，回去看你妹妹吧。”

谢云秋一愣，随即喜上心头，他这是得到认可了？

“把我妹妹留下。”姜卓桉又说了句。

谢云秋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那一点点微弱的火花，嘴角都朝下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