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原来那么长(116)+番外
哇,还是律所合伙人,拎一只铂金包,看起来跟拍美剧似的。
程巷跟着她在电梯前站定,站在她斜后方,悄悄瞟她侧颜。
她眼尾一扫过来,程巷立刻将视线挪走。
“不是我当你家教那时候了。”乔之霁淡淡开口。
“嗯?”
乔之霁终于扭过头来,看程巷一眼:“对,我现在有钱了,很有钱。”
电梯门“叮”一声响,乔之霁压着最末一个字的话音迈进去。
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原本温润的杏仁眼形往上瞟,望着显示屏跃动的红色数字,再没看程巷、又或者说余予笙一眼。
电梯门闭合的瞬间,程巷突然伸手扶住电梯外的大理石墙面。
下巴下意识往后缩,双瞳扩大。
以前程巷虽然是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但她身体一直挺好,从没经历过如此心悸的感觉。简直像是……
简直像是灵魂将要脱离身体,程巷冷汗涔涔的一抬额,发现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尽数模糊。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在往上飘。
飘至半空,俯瞰着余予笙的这具身体。
失去意识倒在地上的前一秒,她听见恰好走向电梯厅的同事惊呼一声:“Shianne!”
人群朝她团团围拢过来,有人在问询着要不要打120。
她凭着最后的意识说:“不、不用。”
妈呀,她穿到余予笙体内本来就堪称医学奇迹。别用什么高精尖仪器给她一照,照出她就不是个人吧。
意识尚存的最后一秒,她听见一阵高跟鞋的清音,已沉沉半阖的眼内映入陶天然一张清寒的面孔。
陶天然怎么来得这样快,手中一只马克杯盛满了咖啡,简直像去了趟茶水间后没回办公室、站在角落看着这边一样。
手一斜,杯中的咖啡尽数泼到了程巷身上。
想烫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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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巷再度睁眼的时候,发现身下软得出奇,周遭一阵类似小叶勒竹生在一片冰原的香气。
哈哈哈哈哈,这是程巷第二次想:她不会上天堂了吧?
她微微扭动颈项,映入视线的是陶天然一张脸。
看看,看看。
程巷以前就听说过,人死后上天堂,每个人所经历的天堂景象是不一样的。
程巷生前是个画漫画的,她又瘦,所以颈椎特别不好。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躺在软软的床上,周遭的气息好闻一点,别再是一股青椒肉丝味。还有最重要的,旁边要有她最喜欢的陶天然。
看看,天堂全给她实现了不是?
所以人还是要做好事啊,扶老奶奶过马路不是白扶的!
陶天然伏案在办公桌前,仍是握着那支万宝龙钢笔,听见程巷后脑勺蹭过沙发的动静,掀起眼皮来。
钢笔笔尖仍是习惯性在稿纸那么一点,另一手把方才垂落的长发勾回耳后。
问她:“醒了?”
程巷再看一眼四周。
哦,她没上天堂。
她是躺在陶天然私人办公室的沙发上。
她下意识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眼。
纤长白腻,仍是余予笙的手。
她仍在余予笙体内。
陶天然放下钢笔,走到她身侧来,抱起双臂,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看手做什么?”
程巷建议所有本就大佬的女人不要做这个动作,看起来气场太强,怕怕。
“啊?”
“我说,你看你自己的手做什么?”陶天然犹然抱着双臂:“手疼?”
她做什么了她就手疼。
“哦,没有。”程巷问:“我刚才怎么了?”
“你问我?”陶天然如此清寒的声线,说起反问句来真的很像嘲讽。
程巷眨了两下眼。
“你不是说你低血糖?”陶天然又问。
哦,她刚才还急中生智说了这么句呐。
程巷点点头:“对,我低血糖。”
办公室里一阵静默。
程巷又眨两下眼。
“你不是应该……”程巷终于问:“给我一颗糖吗?”
陶天然垂着纤而不浓的睫,滤过身后透来的阳光:“我没有糖。”
哈,哈,哈,陶天然当然没有糖了。
程巷一撑手想坐起来:“你是没有糖,你就一杯咖啡还全洒我身上了。”
但她低估了方才那阵晕眩带来的后遗症状。
从沙发下来的时候一阵心跳,重心半失往前踉跄两步。
陶天然正站在她身侧,下意识拉了她一把,她将手搭在陶天然脊背才免于摔倒。只是手指摁下去的瞬间,好似过了很久才触到陶天然纤薄的背。
程巷下意识脱口而出:“你瘦了。”
陶天然正拉着她,一杯咖啡尽数泼在了她的软缎衬衫上,边缘模糊不清,形成一幅好似能寻回过往回忆的地图。
于是陶天然手中牵连着的人,就变成了怀旧咖啡味。
陶天然放开她:“没有。”
瞥她一眼,看她自己勉强能站定了,自己扭头往办公桌走去。
坐在桌边,重新执起钢笔,只留给程巷一个光洁的前额。
要如何说呢,陶天然。
你就是瘦了。
程巷回味方才摁向她衬衫的一瞬,指尖似被投入空荡荡山谷的探路石,四周空穴来风,久久落不了地,直至心里越来越没底、越来越没底。
才触到陶天然过分纤薄的背,漾起几近酸涩的回响。
程巷发现她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她曾无比熟悉陶天然的身体。
哪怕她们不做。
可她喜欢抱着陶天然、挂着陶天然。
陶天然一句“没有”,她又如何能说出“你就是瘦了”,如果陶天然问她为什么,她总不能说“因为我摸你摸得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