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原来那么长(240)+番外
陶天然懒懒的“嗯”一声。
程巷于是站起来,刚要走向床头柜边,发现脚边微微的拉力。
低头瞧,是陶天然以纤指圈缚住了她的脚踝。
就那样躺在地毯上说:“不想你走。”
“我不走过去的话,”程巷笑道:“怎么拿水果?让它们自己飞过来么?”
陶天然气息松动的笑笑,手指跟着松开了。
程巷走过去拿了水果,又取了只烟灰缸,捧着走回地毯边坐下来。
问陶天然:“你吃樱桃,还是荔枝?”
“荔枝。”
程巷细细剥开暗红纹理的外壳,将一整颗洁白莹润的果肉递到陶天然嘴边。
陶天然犹然阖着眸子不动。程巷好笑得很,拿荔枝碰一碰她的唇:“你倒是张嘴呀。”
陶天然的唇未动,倒是张开眼睛来。
在一片火光中,就那样望着程巷。
程巷手里的荔枝抵在她唇边,也不说话了,回望着她。
良久,才轻轻的问:“陶天然,我们会永远这样吗?”
这话问得多傻。要是被秦子荞听到还不得笑死。
程巷也是被现代感情观滋养起来的,也会说“能谈钱解决的就别谈感情”。可壁炉火光烤得人眼底热热的,说出“永远”这个词的时候心里又不觉得违和。
她说“永远”的意思,是希望这一刻再长一小时,一分钟,一秒钟。
陶天然抬手捉住她的手腕,借着她的手,咬她指间的荔枝。
平素冷淡的眼底有一种事后的潋滟,几乎令程巷的心又燥起来。
她慢慢吃完了整颗荔枝,才说:“会的。”
程巷说:“你保证?”
这话问得就更傻了。陶天然凭什么保证?
可陶天然阖了阖眼,将她手里的荔枝核含到嘴里,吻她染甜漉漉汁水的指间,轻声说:“我保证。”
“你把核含在嘴里做什么?”程巷弯着笑眼:“也不怕噎到。”
她将手摊开:“吐出来。”
陶天然一压下颌将核吐进她掌心,她攥着站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哦。”
将荔枝核丢进垃圾桶,程巷拨开水龙头,汩汩的水声中,却不知自己要干什么。
一手摁着盥洗台边缘,抬眸望着镜中的自己。
心脏笃笃狂跳的感觉几乎令人不能承受,像骤然吃多了盐,连后脖根都在发紧。
程巷用指尖沾了些水,拍在自己的后颈上。
陶天然,你像我的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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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是程巷先醒过来。
她和陶天然睡在同一张床上,以考拉抱树干的姿势,紧紧抱着陶天然。
诶,这么黏人,怎么好意思。
程巷放开陶天然,悄悄下床,撩起窗帘往外看了眼。
雨已经停了,窗外一片竹林染着晨露,显得青葱欲滴。
放下窗帘,程巷扭头去看床上犹然沉睡的人:“陶天然,太阳晒屁股了。”
噗,好土,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她走过去,蜷起一条腿坐在床畔,戳一戳陶天然的脸:“起不起啊?”
陶天然耷着眼皮:“哪里有太阳?”
“真的有哇。”程巷道:“拉开窗帘就看到了。你不信,我可真把窗帘拉开了啊。”
“别。”陶天然带着懒倦的哑音:“晃眼。”
“那你起来。”
“我起不来。”
程巷好笑得很:“怎么才能起得来?”
陶天然从被子里探出纤瘦的腕子,晃了晃。
程巷将她拉起来,一边暗自笑着腹诽。
陶天然坐了两秒,下床去洗漱,程巷走到茶几边去翻早餐单,扬声对陶天然道:“这里早餐吃挺好的嘿!”
陶天然带着清润的水汽走出来:“饿了?”
程巷点头:“饿了,真饿了。”
那事儿吧,是真的耗能。
待程巷洗漱完,两人一起下楼去自助餐厅。
山庄还在试营业阶段,客人不算多,餐食却准备得格外丰富。吃过早餐,两人去户外散步,经一夜落雨,洗得透亮的阳光洒落下来,气温回升,周遭是竹林和松柏清冽的香气。
程巷交叠着手指、向上抻个懒腰:“好舒服啊。”
宽厚的石板间,铺满今春萌生的新草。
程巷一步跳过去,摸摸鼻尖,觉得自己有装嫩的嫌疑。
又跳一步,低着头唤:“陶天然。”
“嗯?”
“你要假装没有发现我现在又想亲你喔。”黏人,肉麻死了。
“好。”
程巷一步没踩稳,差点没在石板上崴了脚。
这人……怎么回事啊?说不亲真就不亲了啊?
情趣?不懂的哇?
陶天然低头笑了。
程巷绕到她身前,自下而上的瞟她:“又逗我是吧?我在你心中,就是那种特傻的小猪是吧?”
谈恋爱的人真的矫情,程巷又在心中唾弃自己,猪就是猪,为什么每次都要说小猪?
“不是猪。”陶天然道。
“小猪。”程巷纠正。
“好,不是小猪。”陶天然:“是花枝鼠。”
“你还知道花枝鼠哇?”程巷睁圆眼:“子荞就总说我像花枝鼠你知道吗?诶真的有那么像吗?”
陶天然抬手,扶在她颈后,清晨的阳光洒落,斜斜煦暖的照着人肩胛骨那一片。
光晕在陶天然周身镶一圈毛茸茸的金边,程巷心中几乎升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真的,这一刻美好的太不真实了。
程巷作为被社会毒打过的牛马,心脏小心的拎起来,总觉得有什么幺蛾子等着她。
陶天然将要吻上她的时候,口袋里手机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