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原来那么长(64)+番外
“那我是有不开心的事比较好,还是没有不开心的事比较好?”
程巷微一怔。
如果让她选的话:“那还是没有不开心的事比较好吧。”
陶天然清淡压压下颌:“嗯,没什么不开心的。”
程巷有点尴尬,扯扯校服站起来:“那我先回礼堂去了。”
陶天然突然开口:“没有不开心的不行么?”
“什么?”程巷意外。
“没什么不开心的,也没什么开心的,只是无聊。”陶天然问:“这样不行么?”
“也不是说不行。”程巷重新蹲下来,仰起脸来看陶天然。
“你呢?”
“我什么。”
“课间总听见你在教室里笑,有次跟你朋友吵架,还哭了。”
“……”程巷挠挠头:“很吵是吧?”
“有那么多开心的事么?也有那么多不开心的事么?”
“呃,对我来说……”程巷简直不知如何回答。
“为什么你是这样?”陶天然问。
“我也不知道哇。”程巷眨了眨眼:“我妈就这样吧,家长里短的。”
陶天然垂眸看着蹲在她眼前的女孩。
骨量纤纤,抱住自己双膝蹲着像棵小小的植物。五官体量小,只一对琥珀色的眼瞳格外显大,睫纤而浓,在眼睑上扑扇扑扇,像植物对这世界探出毛茸茸的触角。
欢欣鼓舞,或气急败坏。阳光雨露,她都能感受。
陶天然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
修长小腿踏下一阶,夏季校服裙下露出莹白的脚踝骨,俯身,打横手掌挡在程巷眼前。
程巷不明所以的翕动双眸。
那浓密的睫毛就扇在陶天然的掌纹里,毛茸茸的,果然像两对生动的触角。
很久以后,当程巷一路追陶天然追到大三。
陶天然忽然想起那个月光下竹林边的夜晚。然后,她对程巷说:“我答应你。”
第27章 礼物
[从前最爱过节。
后来想想, 也许我潜意识里知道,每一个节日,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场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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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巷说:“私奔是从庸碌日常里偷出来的, 只独属于你和某个人的时间。它很小,也许不易察觉, 它也很快,也许是短短五分钟。所以你要伸出触角来, 很敏锐的捕捉到它。意识到,哦, 我在跟这个人、从日常生活里私奔。”
她说:“你要勇敢的对你在意的人、伸出触角来。”
陶天然静默坐在原处。
程巷不着痕迹的将胸腔沉下去, 切换一副慵妩笑靥:“不够带劲么?那要不……”
“不是。”陶天然说:“很好。”
程巷本想将第二轮设计作品定位胸针,用变石模拟睫毛纤长的形态, 如心脏对世界张开的一只眼。
陶天然提议, 不如做成手链更好,用克米矢车菊蓝宝,切碎模拟垂坠感, 随手腕轻晃摇摇欲坠般, 既似睫毛,又似眼泪。
陶天然说:“眼泪是睫毛的情绪。”
突然玩儿什么哲学啊。程巷都被她震了震。
于是方案就这样敲定下来。照样是陶天然勾图, 程巷描线。
某日,程巷接到一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接起来竟是易渝。
程巷问:“为什么你能给我打电话?”
易渝:“因为我是资方啊!”
程巷哂一声:“什么事?”
“也没什么, 就问问送到没。”
程巷疑惑,还没开口询问,便见一辆手推车推进来, 上面摆满星巴克。
拉了一巨浮夸的横幅,画了她和陶天然的Q版形象,大写一行隶书:
「一笙所爱是天然。
“天笙一对CP”请你喝咖啡啦!」
程巷扶额间, 陶天然走了进来。
程巷对着电话嘟哝一句:“你非要这么闹的话,还不如叫笙天CP。”
“哈!”易渝很响亮的一声笑:“你这么有雄心壮志的话,那当然好哇。”
程巷挂了电话朝陶天然走过去:“大老板送的。”
陶天然点点头。
“不介意?”
“介意的话只会被起哄更凶。”
程巷从那些咖啡中捡一杯摩卡,又挑了一杯黑咖递给陶天然:“喝这个?”
陶天然接过:“谢谢。”
两人走到角落。程巷一手背在身后、微微曲腰抵墙,陶天然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抿一口咖啡。
陶天然从来不是茶,程巷想,入口没有柔润的回甘。她没那么柔,更像黑咖,深深烙进海马体的清苦味道,带一丝涩。
甚至连陶天然的体香,也是如此。
剧组人人来分享咖啡,望着那条浮夸的横幅笑,远远朝她们这边望过来。
很奇怪的感觉。
从前程巷不知多想人人议论她和陶天然。现在这情形真的发生,她反倒有种置身事外的游离感。
先开口的是陶天然:“你很爱过的那个人。”
“嗯?”
“又是什么样的人?”
程巷浅浅勾唇,指尖在墙面轻轻一点:“其实,跟陶老师也有些像。不如说,很像。”
第二轮她们胜出的也毫无悬念。
要不是陶天然强到可怕,程巷简直会以为易渝买了黑幕。
第二轮的角逐是为第三轮打底,头三名的设计师组合赢得机会,将自己的设计作品以实物呈现出来。
当然不是用真正的宝石。
其实易渝提出过由她赞助真正的宝石,节目组差点没吓死:“玩不起,真的玩不起!”
易渝撇嘴:“不就是小破石头吗。”
珠宝设计师分为两种。一种只画平面设计稿,而在当今流行趋势下,另一种具备动手能力的显然更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