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原来那么长(66)+番外
责编捧出一只纸盒,收纳着大家上缴的手机,此时依次分发下去。
程巷与日渐相熟的几位设计师们打声招呼,往录制厅外走去,准备先回宿舍收拾东西。
大部分设计师还留在现场闲聊,另有许多工作人员窜来窜去,灯光未熄,编导卷着台本同摄像对下一期的机位。
脚下是纵布的滑轨和电线,需得一直往外走,走到那红丝绒的厚实帘幕外,灯光倏时暗下去,好像由“楚门的世界”被抛回现实。
眼睛几乎要适应一会儿,才能瞧清帘幕后倚着个人。
陶天然立在那里,正拿手机同易渝通话:“嗯,人造石的亮度和净度或许可以乱真,但硬度不够,我试过好几种,机器切下去的质感很明显,会影响后续镶嵌。”
瞥见程巷,她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
见她正好挂了电话,程巷走过去:“跟大老板打电话?”
陶天然心知她听到了方才的对话,睨她一眼:“你真当大老板钱多人傻?”
程巷这才明白,易渝安排她们参加这流量注定一般的综艺所为何来。
能把昆浦做到现在这体量,易渝怎可能真的傻。她无非是想借更多设计师的手,试一试近年来逐渐火热的人造石前景到底如何。
陶天然:“大老板说这三天不用回公司,权当放假。”
程巷点头:“那敢情好。”
陶天然将手机放回西裤口袋的动作仍是清清淡淡。
程巷突然有些烦。
陶天然这样,好似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全都是程巷的错觉。
她只是站着,同先前无异的话语寥寥,甚至没礼貌性问一句程巷怎么走、要不要顺道坐她的车。
从前陶天然就是这样。
程巷总是在猜: “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她是不是对我没意思”、“她是不是对我有点意思又没那么多意思”。
就挺烦的。
猜到最后仍是“嘭”一声关门闷响,电视里放着过分喜乐的《武林外传》,让人连哭都哭不出来。
程巷轻一咂舌转身便走。
偏偏陶天然叫住她:“等等。”
程巷回眸,才注意到陶天然另只手里攥着个墨蓝丝绒盒子。
清矍的腕子扬了扬:“你的。”
程巷接过,打开,里面是她们在节目里完成的仿克米矢车菊蓝宝手链,人造石,不怎么值钱,节目组当作纪念品赠予她们。
啧,也不能说不值钱。如果是陶天然设计制作的,价值成百倍的往上翻。
程巷望着那无可挑剔的蓝宝切面:“我的?”
陶天然点头:“是你主导设计,就是你的。”
程巷轻一挑唇:“如果真是我的……”
从前最爱过节。
圣诞节,元旦跨年,春节,接下来的情人节。程巷甚至拉陶天然一起过过植树节。要不是清明节兆头不好,她简直也想过一过。
她说“陶天然,你要送我礼物”。
程巷每次要的礼物很奇怪。海滩上奇形怪状的石头,贝壳,甚至植树节的时候她找陶天然要了一盆仙人掌。
秦子荞说她脑回路清奇。
她嚯嚯嚯的笑:“女人,我已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些礼物被程巷塞进一个装罐头的纸箱里。陶天然离开后,她从出租屋搬走前,穿着皮卡丘连体睡衣、捧着纸箱往垃圾站走。
纸箱倾出斜角,里面的石头贝壳撞击出哗哗声响。
一个阿姨站在一旁:“小妹,你这垃圾还倒不倒?”
程巷回眸:“啊?”
“你倒掉的话,把纸箱给我。”
“那,要不,”程巷将整只纸箱递过去:“都给你。”
阿姨欲接:“那里面的东西我就倒掉了。那些不值钱的呀,只有纸壳能卖钱。”
程巷缩回手:“诶,不好意思,那我还是不丢了。x”
她抱着纸箱转身就跑。
跑到灌木丛边一个急刹,将睡衣口袋里的鸡肉肠掏出来,很快两只猫嗅着味道过来。
程巷将纸箱放在一旁,抱着膝盖蹲低与她们说话:“我要走了哦。才半年,也没来得及养胖你们。”
“不过我看那上三年级戴黑框眼镜的小胖子对你们也不错,你们应该不会挨饿吧。”
末了她抱起纸箱,蹬蹬蹬跑上楼。
那纸箱最终被她和所有的衣服、锅碗瓢盆、漫画书一起运回了四合院,塞进床底,永不见天日。
跟房东结算房租时,房东颇为遗憾:“你们年轻人怎么就是住不长呢?当时我跟你说签三年合同可以打折,你没干,当时你就知道住不长是吧?”
程巷张张嘴。
也不知该说自己知道,还是自己不知道。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和陶天然不久就将走向终点呢?
或许潜意识里,她是清楚的。
此时她站在陶天然面前,执着手链,想起被她塞进床底的那一箱石头贝壳。
她去世以后,马主任应该再没进过她房间吧,所以它们还在那里,随日落沉睡,随梧桐生长,白鸽飞过它们头顶,瓦片落下簌簌的灰。
程巷唇角的弧度挑得更深了些,将手链取出,蹲身。
丝绒盒放到一旁地上,程巷仰头:“既然是我的,那么我想送给谁都可以,对吧?”
手链是按正常尺寸做的,陶天然一米七二的个子,手腕却清细的过分,手链套不住似的。程巷于是解开金属搭扣,将原本的手链,圈上她同样清矍的脚踝。
这下尺寸又短了,程巷低着头,指尖略加力的收拢。
陶天然脚腕自细高跟鞋里很微妙的拎了拎,金属搭扣擦着她踝骨、几乎嵌着她白瓷般的肌肤扣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