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而复生了(146)
方盈:“……”
对啊,她是说过……怎么给忘了。
纪延朗看她无言以对,又说:“本来我也没什么不服气的,但周王妃还未出嫁,她一个闺中小娘子,又懂得什么了?怎么你就肯最先同她说?”
他这是在和周从善争宠吗?方盈瞧纪延朗神色,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似是真的有几分在意,便认真解释道:“我同周妹妹只是倾诉一下,没有寻她帮忙的意思。”
说完见纪延朗要开口,她抢着问:“你是不是又想问,为何先同她倾诉,而不是你?”
纪延朗点点头,方盈看着他:“你不觉得,有些话就是面对友人,才更容易开口倾诉吗?我那时不知如何是好,想不出法子化解忧惧,觉得同你说,不过是徒增你的烦恼……”
“傻话。”纪延朗伸长手臂,拉住她的手,“你我夫妇一体,你的忧惧,就是我的忧惧,什么叫徒增我的烦恼?”
方盈心说那可未必,面上却未表露,垂眸道:“但为人妻子的,本就该让夫君无后顾之忧……”
“那为人夫君的,还该让妻子免于忧惧呢!”纪延朗接过话来,“你从来不是教条的人,我不信你会把这等话当金科玉律。”
“……”这人现在不好糊弄了。
纪延朗看方盈一时无话可答,顿了顿,道:“我知道你一定是有所顾虑,——顾虑的什么,你不想说就算了,但我想同你说,在我心里,我们夫妻是携手同行、同舟共济的,我乐意倾听你一切烦恼忧愁,你我之间,什么都不必顾虑。”
方盈抬眸,见纪延朗正望着她,眼神专注、诚挚、还藏着一丝温柔,她不由自主软了心肠,轻轻点头。
纪延朗嘴角上扬,笑意飞快跃上眼角眉梢,口中却说:“我不奢求你第一个就同我说,但至少……”他故意皱皱眉头,“别掉出前三吧?”
方盈失笑:“你考进士呢?还要排个前三。”
“我不考进士,”纪延朗一本正经,“只考你心里的状元。”
方盈:“……”
这人现在真是什么胡话都说的出口!
不过这么说笑两句,倒是冲淡了先前略显奇异的气氛,方盈叫人进来换了茶,忽然想起来问:“官家离京有十几日了吧?还没有回京的消息么?”
“回京的消息没有,倒是隐隐有迁都的消息传回来。”纪延朗轻哼一声。
“迁都?”方盈惊诧,“不是说洛阳漕运不通、养不起军民吗?”
纪延朗道:“是啊,所以提出此议的人,是连着裁军一道说的。”
“谁?幽燕未复就要裁军?官家不可能答应吧。”
“听说官家也有些意动,所以要在洛阳多盘桓几日。”纪延朗略一停顿,接道,“不过以官家的雄才大略,不收复幽燕,是不可能甘心的。”
“是啊,不过此事好生奇怪,迁都这么大的事,只是有人提议,怎么这么快就传回京了?官家叫大臣们当廷商议了?”方盈思索着问。
“若是如此,消息就不会是‘隐隐传来’了。估计只是单独密议罢了。”纪延朗说着凑到近前,压低声音,“还有更奇的呢,据传提出此议的人,是卫王。”
方盈瞪圆眼睛:“他怎么敢提此事?”不等回答,接着又道,“确实更奇怪了,既是卫王提议,想来是父子私下所谈,又不曾召集重臣当廷商议过,那……是有人故意把这消息传回来,让……”
她抬手指一指开封府方向,“着急的吧?”
纪延朗笑着冲她伸出大拇指:“娘子神机妙算。”
秦王并未正式立为太子,只是照旧例任京尹,所以卫王提出此议的居心昭然若揭——迁都洛阳,开封府便不再是京城,开封府尹也就失去了储君的意味,卫王自己则或可以迁都之功,一争新都城的河南尹之位。
“事情还没有眉目,卫王应该不会傻到自己放消息回来……是我想多了么?我怎么觉得有人在故意挑拨他们兄弟相争?”
纪延朗摇头:“我也这般觉得。但我想不出谁会这么做。”
是啊,官家只带了卫王一个皇子西巡,其他皇子都留在汴京,“那会不会是不想迁都的人传的消息,好让秦王劝谏?”方盈猜测道。
“也有可能。”
纪延朗知道的消息就这么多,难以得出结论,只能先瞧着秦王是否有什么动作,或者洛阳那边有没有新的消息传回来。
却没想到两边都还没动静,北边突有军情急报——胡人大军兵分两路南下,直逼镇州而去。
纪府一家之主纪光庭如今正屯兵镇州,听闻此讯,阖府上下都悬起了心。
“娘只管安心,父亲麾下皆是精兵,关南、定州等处亦有猛将精兵驻屯,胡骑敢来,咱们以逸待劳,定将他们打个落花流水。”纪延朗笑着哄李氏。
李氏知道胡人骑兵勇猛,但不擅攻城,也知道上次兵败,官家防着胡人反击,在几座边关重镇屯有重兵,此战胜算很大,是以听了儿子这番宽慰她的话,便笑着附和:“不错,定将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到第二日女眷们来问安时,又把这话说给大伙听,安一安女眷们的心,“两军还未接战,没道理咱们在家的先乱了阵脚,今日还有客人,都把精神头拿出来,好好招待客人,也给我们四娘掌掌眼。”
今日正是休沐日,莒国公府来相看的日子,女眷们听了这话,一齐看向羞红了脸的纪四娘,纷纷笑着应声。
李氏便叫先散了,各自回去收拾打扮,只单留下纪四娘,要再嘱咐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