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而复生了(157)
“呃,秦王似乎不是这么轻易就乱了方寸的人……”
周从善没有反驳,只说:“反正我不会轻易相信他无辜。”她又冷笑起来,“要不是他一直拖着不审决不上奏,何至于到今日?”
唯一的关键人证就这么死了,方盈知道好友心中一定充满悲愤不甘,也一定会迁怒秦王,便没有多言劝说,只是握住她的手,默默给予安慰。
“我要知道是为这事,都不叫你跑这一趟了,你公公回京受赏,又要大宴宾客,已经够你忙的,大热天还特意跑这一趟。”周从善也不愿意再谈秦王,问方盈,“御医都还没去拜访吧?”
“还没,我想同他一起去,但这一阵都没得闲、不好出门。我们二嫂有了身孕,所以……”
周从善听得眼睛一亮:“你二嫂有身孕啦?那不是正好?拿我给你的帖子请他去给你二嫂看诊,你不就能当面向他请教了?”
“合适么?”本来说好的是她和纪延朗登门,现在让御医上门来给二嫂看诊——主要二嫂也没啥疑难杂症,只是刚怀上,例行安胎养胎,这就请御医,会不会有些小题大做?
“没什么不合适的,还能跟你二嫂卖个好,她应该很着紧这一胎吧?”
方盈点头:“嗯,只盼这次真的能生个小侄儿吧,不然都要成心病了。”
“你们家就是妯娌多,有人拿这个来比,要不何至于呢?我爹没比你公公小几岁,你公公都儿孙满堂了,我爹长子才九岁,又怎么样了?”
方盈先笑道:“哪有这么说自己家的?”又说,“以后应能好些,我家三伯四伯不久就会调离郡公麾下,今日听我们夫人的意思,到时会让三嫂四嫂随着去驻地。”
周从善先是惊讶,想一想又道:“早该如此,前几年你公公他们在相州时,就该叫她们去的,留在府里享着清福,还净生事端。”
当年的事,方盈不好评判,只道:“瞧这意思,就是这几个月的事,她们一走,府里清净不说,二嫂也少了许多心事,能好好把这一胎生下来了。”
“嗯。不过如此一来,你岂不是要独自管家到你二嫂生完孩子?”
“夫人让五嫂帮忙了,今日我出门这么晚,便是因为先带五嫂熟悉了家务事。长公主和驸马给我们四妹做了媒,五嫂又一向是个本份省事的,夫人便越过三嫂四嫂,直接点了她。”
“你们夫人真是厉害。”周从善笑着称赞。
方盈非常赞同,顺着这话说纪四娘的婚事,“昨日秦王还给纪六郎透了话,说两位公主下降,拖不过十月,算来四妹年
底就能完婚了。”
周从善不想谈秦王,含笑调侃好友:“怎么还纪六郎纪六郎的?就没个亲近些的称呼?”
“……”方盈看一眼窗外日头,她来的时候不短了,不能再闲谈下去,便握住好友的手,正色道,“你和秦王的婚期,定然在两位公主之前。老实告诉我,你有何打算?可与令尊达成共识?”
周从善脸上笑意慢慢消散,“能有什么共识?如今秦王到底查到什么,我们都还不知道。我跟我爹说了,除非把审讯那道士的所有案卷拿来给我看,证明秦王母子是清白无辜的,不然我就是死……”
方盈一把按住她嘴,轻声道:“不许胡说!”
周从善眼圈一红,拉下她手,低声道:“我也没办法,不这么说,我爹才不会往心里去。”
“可是这一招不能多用,用多了,旁人就不当回事了。”方盈柔声解劝,“我急着来见你,不全是为给秦王传那句话,还想提醒你,上次咱们谈过,有人在暗中挑拨秦王和卫王,你想想,若他有耳目在开封府,得知道士一案……”
周从善摇头:“我也想过,但此人没道理直接杀了那道士,把昭懿太子并非病故、而是被人毒害这消息散播出去,不是比如今更能令宫闱大乱、父子兄弟相疑么?”
方盈却道:“道士死了,这一计依然可行,且比道士活着,更能令各宫娘娘和几位皇子身陷其中——没人能指证真凶,也就没人是真正清白无辜。”
第87章
送走方盈,周从善回到房中便说要午睡,将侍女都打发到外间,自己躺在床上,望着垂落下来的艾绿色纱帐怔怔出神。
好友临走那番话,让她察觉到一个以前从来不敢深思的事实——这些所谓的血脉亲人,除了她,根本无人在意表哥到底是怎么死的,更没有一个人真心想抓到真凶,为表哥伸张正义、一命还一命。
他们只想利用表哥的死来相互构陷、清除异己,然后抢占本该独属于表哥的东西。
就连她爹,听说杀死莫鸿照的道士死在开封府监牢,在意的都不是抓不到幕后主使,不能给他亲妹妹唯一的孩子报仇,而是有人欲陷害他的乘龙快婿秦王。
深重的悲哀混着愤恨浮上心头,这些人,这些位高权重、道貌岸然的男人,原来都只是嘴上说得好听,什么父子兄弟、兄妹舅甥,到头来都抵不过权势二字。
周从善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流出泪来——他们不配她流泪,从此以后再没有一个男人配让她流泪,她这双眼,以后且要好好保养、擦得亮亮的,才好看清那些人虚伪的面目之下,藏着的到底是狼心还是狗肺。
她慢慢平复心绪,翻了个身,面朝里把方盈最后的建议想了几回,便叫侍女进来服侍她起身,等父亲回到家中,叫人通传一声,自己过去把秦王托纪延朗夫妇传话一事说了。
“我想见一见他,当面问几句话。”周从善最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