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而复生了(174)
她陪李氏又说了会儿话,才告退回房,换了家常衣裳,喝茶休息。
下晌纪延朗回家,一见方盈就兴冲冲地说:“官家下旨,秦王大婚与民同乐,从二十八到三十日,全城不宵禁,到时我带你外头玩去。”
“可你那日不是要随同秦王去迎亲?”方盈问。
“回来……”纪延朗话说一半,想起迎亲回去,定然要领宴喝喜酒,只能转了话音道,“若是太晚,咱们就二十九晚上出去。听说各地有名的百戏班子都进京了,到时定然热闹非凡。”
方盈听了,也很心动,笑着答应:“好啊。”
等晚饭时纪延朗又说给李氏听,问母亲想不想去瞧热闹。
“我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好这个热闹?”李氏斜儿子一眼,然后看向方盈,笑道,“你们去吧,这种热闹少有,你们年轻人多去瞧瞧。”
方盈笑着答应,第二天跟二嫂五嫂说了此事,岳青娥抚着隆起的腹部叹道:“我是去不了了,五弟妹没事,不妨叫五郎带你同去。”
高氏生性谨慎,闻言只浅笑道:“可惜五郎不爱热闹。”
其实方盈跟她们说起此事,就是想着万一五嫂也想去看热闹,她们可以商量着同去,但高氏都这么说了,她也不会多言,很快就说起别的家事。
二十八日转眼就到,纪延朗一早先去营里,方盈则盛装打扮,和高氏服侍婆母去周府道贺。
周府张灯结彩,各处门墙都挂上了红绸,门外街前亦是车马云集,还好她们到得算早,管事过去打过招呼,周府很快就清出道路,让她们一行先进去了。
下车进垂花门,见到周夫人,李氏先道喜,周夫人客气两句,请李氏上座,然后就冲方盈道:“王妃这会儿应当无事,六娘要不先去陪她说会儿话?”
“好啊,去吧。”李氏出面答应,“王妃这会儿估计也想有人说说话。”
方盈笑着答应,周夫人立刻命人引路,她福身告退,往外走时,听周夫人说:“旁人家,这会儿都有姐妹陪在身旁,可惜我们王妃没有年纪相仿的姐妹,幸亏六娘早早来了。”
是啊,方盈走出厅堂,看着外面湛蓝的天,心中轻轻一叹,周从善跟她一样,都是丧母长女,身边并无姐妹相扶,也就是她去,才能说上几句知心话。
方盈一路跟着侍女到了周从善院子,进房果然看到她一个人呆着。
“你可来了。”周从善起身拉住方盈双手,“我从用过早饭,就没事做,百无聊赖的。”
方盈笑道:“吉时未到,是要等的。”又说,“过来时看见嫁妆箱子都在院里摆好了。”
周从善点头,回头一指屋子里,“我惯用的东西,昨日就都收起来装箱了。”
“花钗翟衣都送来了吗?”
王妃大婚要着花钗服翟衣,这些都得宫中制好送过来。
周从善拉着她进内室去看:“也是昨日就送来了。”
这种东西可不敢轻动,方盈隔着两步打量两眼,问:“试过了?”
“嗯。”周从善对这些东西也不甚在意,拉着方盈到榻边坐下,低声说,“昨夜里,我梦见祖母了。”
方盈静静看着她,等她下文。
“祖母像在世时一样,坐在她房里,”周从善看一眼旁边放着的花钗翟衣,“我就穿戴着这些进去见她,她很高兴……”
方盈展开手臂,揽住好友肩膀,低声安慰:“太夫人一定在天上看着你呢。”
周从善没有说话,过了片刻,才又声音极低地说:“但我没有梦到过表哥,从这门婚事定下后,就再也没……他是不是怪我了?”
方盈收紧手臂,思索片刻才说:“我不知殿下为人,不敢妄自揣测,但你我都是母亲早逝,父亲再娶,以我母亲的性情,必然不会责怪我父亲。”
周从善想想记忆里母亲的性情,确实也不会责怪父亲再娶,但:“男子丧妻再娶,本就天经地义。”
“你这是苛责自己。”方盈松开手,往旁边略退开些许,看着好友的双眼,轻声问,“你是不是害怕呀?”
周从善垂下眼睫,挡住眸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方盈握住她的手:“当初纪六郎回家来,我们夫人想给我们补合卺礼,我也害怕的,你记得吧?”
周从善轻轻点头。
“我当时只想着要圆我们夫人的心愿,报答她的恩情,待到事到临头,挺一挺,再怕也都过去了。”
周从善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把头靠到方盈肩膀上。
方盈也没再开口,静静陪了好友一会儿,直到侍女来回报有至亲女眷拜见王妃,两人才出去堂中就座。
她一直在这里陪着周从善到午后,新人要沐浴梳妆了,才回去李氏身边。
等方盈再见到周从善时,她已经穿上翟衣,戴好花钗,只等秦王来迎亲了。
“王妃真美。”方盈笑着称赞。
房中还有旁人,周从善就只微微一笑。
方盈也不方便再说别的,很快退出去,跟着李氏入席坐下,没多久,就听见外面传报,说秦王还有两条街就到了。
她们只是宾客,不是近亲,不便也没有那么大地方近处观礼,就都留在宴客厅内,听着外面礼乐奏起,礼官一声声唱礼,直到夜色完全笼罩,周夫人才喜气洋洋地回到席上,说送走秦王和王妃了。
大家纷纷举杯祝贺,又吃了两巡喜酒,才相继告辞。
回去路上,远远听着街市那边熙攘喧闹,李氏命侍女撩开帘帷,张望一眼,笑道:“还真是热闹,也不知道六郎什么时候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