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而复生了(227)
立春看娘子眼睛都要立起来了,赶忙扶住她手臂,赔笑道:“今日风真不小,娘子快些走,好让她们关门,别吹着小娘子。”
方盈不情不愿地出了门,回到房里却是装也不装了,权当眼前没纪延朗这个人。
纪延朗见状,干脆出去打一趟拳,既补了早上的,又把胸中怒气打散许多,可惜一回到房中,瞧见方盈对他视而不见的模样,打散的怒气瞬时便又回来了。
等到晚饭送来,两人虽然一桌坐下,却是各吃各的,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真正做到了食不言。
纪延朗食不知味,反观方盈却一如平常,吃得香甜,他忍不住疑心又起:她心里真的有我吗?
沉着脸把事情又从头想了一遍,纪延朗觉着还是不能妄下结论,他看一眼外面黑透的天,突然道:“给我把里间的床铺上。”
从方盈出月子,他们就已经住进暖阁睡火炕,此时他陡然叫人去铺床,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因此话一落地,本就安静的室内更是落针可闻。
侍女们没一个敢答话,都悄悄看向方盈。
方盈没让侍女为难,淡淡道:“天这么冷,哪能让郎君去睡床?”
纪延朗心不由提起来,等她下文。
“我去厢房好了。”方盈不看纪延朗,径自吩咐,“杏娘去给我把被烘一烘。”
杏娘眼见郎君脸色已沉得能滴出水,却不敢不应,边往后退,边拼命给立春使眼色。
立春心念急转,好容易想出一个借口叫住杏娘:“你等等,都没问问是哪床被子就走。”
她赔着笑,回头禀报方盈,“娘子怕是忘了,原先月子里那几条锦被,您嫌都有血腥味,已叫扔了。”
杏娘赶忙接话:“对对对,奴婢糊涂了,怎么把这事忘了?”
“不是有新做的冬被么?”方盈知道她们两个是故意拖延,希望自己改主意,但她宁愿去东厢带女儿睡,也不想留在这里看纪延朗的脸色,“去箱笼里拿就是了。”
立春趁着娘子说话,不停往郎君那里看,希望他能出言阻拦,缓和一句,也许两人就和好了,谁知郎君只狠狠盯着娘子,既不出声,也不往她这里看一眼。
她哪里知道,纪延朗此刻根本没想什么和好不和好,而是:果然一试就试出来了!什么早就爱慕他,都是骗人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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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鸿儿:要不你们干脆把布老虎给我自己玩吧……[白眼]
第126章
杏娘和细柳搬着冬被进厢房时,曾嬷嬷正看着乳娘哺乳,听见动静,从里间出来瞧见她们两个,有些惊讶:“你们这是……”
两个年轻侍女互相看看,还是领这差事的杏娘答道:“娘子今晚要过厢房来睡,叫我们先把被烘一烘。”
曾嬷嬷一向少去正房,只管这厢房里和小娘子相关之事,午后方盈过来看孩子,还请她去歇着了,因而并不知道他们小夫妻闹了别扭。
但听了这话,再瞧这俩侍女的神色,曾嬷嬷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也不多问,只叫她们轻声些,小娘子吃了奶就要睡了。
等方盈过来,听说她想带着鸿儿睡,更不多言,叮嘱乳娘几句,就自去歇着了。
反倒是方盈没想到,暗自松一口气——这嬷嬷毕竟是李氏安排过来的,从她有孕生产到坐月子都是尽心尽力,既有功劳也有苦劳,要是问起来,或是苦口婆心劝她不要跟纪延朗分房,还真有点难办。
其实方才杏娘二人搬着被子出来后,方盈想起曾嬷嬷不放心乳母,夜里都是宿在东厢房,心里就有些后悔。
然而话都说出去了,纪延朗更是见到这一幕便拂袖而起,自己进了内室,她总不能这时候低头,不过来了。
本来他早早从营里回来,又能主动来东厢看她和鸿儿,方盈觉着他应当是反省过了,还打算回房后,趁着等晚饭的功夫,先同他谈谈,把这个结解开。
谁知临出门了,纪延朗突然变脸,还冲着她冷笑,方盈怒火顿时直冲头顶。
她停下来等他先出去,明明是给他留足颜面,他冷笑什么?
不识好歹!
吃完饭还要分床睡,她巴不得两人分开睡,拿这个吓唬谁?
方盈小心在女儿身边躺下,伸手轻轻戳她软嫩嫩的小脸蛋,轻声道:“长大了不许学你爹,天天惹人生气。”
小婴儿睡得香甜,一声也没哼,方盈静静看了一会儿女儿的睡颜,只觉再大的怒气,也都烟消云散。
她示意杏娘吹灯,自己躺下睡了。
此时正房暖阁中的纪延朗,眼睁睁看着厢房的灯熄了,却是气得能出去再打一趟拳。
她心里果然没有我,说不定还觉着没我在身边,自己睡更舒坦呢。
纪延朗越想越睡不着,连翻两次身,突然想起她怀着身孕时,天热搬去竹楼住,自己也跟着去了,她当时便没有他以为的高兴,反而有些无奈似的。
他想得心下发凉,奇怪自己当时怎么没觉着不对劲,再一细想,却想起那时他们好像就说到过方盈不信他不纳妾,只是后面不知怎么转到丧偶之后,会否再婚,他就把这一节给忘了。
还好此刻记起来了,不然他方才就要把事情往更坏里想了。
以后真不能夜里想事,总是不自觉往坏处想,竹楼那几个月,他们明明住得很快活,方盈还同他一起读兵书,商量孩子生下来如何教养。
纪延朗心口重新热起来,要不明日跟她低个头……不行!就算昨日的事不提了,今日她怎么也不该,一赌气就跑去厢房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