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而复生了(8)
李氏掀起眼皮,从茶盏上方盯着儿子。
“真的。”纪延朗一脸诚恳,“人家当初就不情愿嫁进来,不过是迫于父母之命……”
“谁跟你说盈儿不情愿嫁进来了?”
“这还用说吗?两年前除了咱们家人,谁信我还活着?只凭陆天师一句话,就赌上一辈子,傻子才干呢!”
李氏放下茶盏,上下打量幼子。
纪延朗莫名,待要问,侍女忽然回报:“夫人,六娘过来了。”
他赶紧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娘,我觉着,您要真是喜欢她心疼她,就让我们两厢和离,您再将她收为义女,给她找个称心如意的夫婿,好过如今这般不情不愿嫁了我,以后同我做一对怨偶,还让您操心。”
李氏笑了笑,先道:“别跪着了,好好坐下。”
纪延朗以为说动母亲,眼睛一亮,侧过身、伸长双
腿坐好,却听母亲接着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若盈儿没有不情愿,还早就钟情于你呢?”
“不可能!”纪延朗断然否定。
“我说的是‘若’,若她就是对你一往情深、心甘情愿嫁过来的,又当如何?”
“什……什么一往情深?”纪延朗抖了抖,“谁?方盈?对我吗?”
“不可能!”他再次断然道。
李氏脸上溢满笑容:“要不这样吧,一会儿盈儿进来,你自己问她,她怎么选,咱们就怎么办,如何?”
纪延朗有点迟疑:“当着您,她敢说真话吗?”
“那我一会儿借故回避好了。叫馨梅躲屏风后替我听着。”
纪延朗看一眼旁边侍立的馨梅,“好,一言为定,不能反悔!”
李氏笑着伸出右手:“不反悔,击掌为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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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延朗:方盈钟情于我?这种鬼话都有人信?
纪府上下:我们都信啊!
纪延朗:……
第5章
方盈前脚刚迈进室内,就听见里间一声清脆的巴掌响,顿时瞪大眼,看向门口掀帘子的侍女丁香,做口型问:“挨打了?”
丁香笑着摇头,用气声答:“没事儿。”请她进去。
方盈想想以婆母的行事作风,就算真要打儿子,也不会当着她的面打,就叫立春留在外间,自己接过包着衣裳的包袱,捧着进去。
内室里,李氏嘴角含笑坐在炕上,纪延朗站在母亲身侧,神色如常,脸上也没有巴掌印——果然只是随便拍了一巴掌、不是真打吧?
方盈上前几步,给李氏行过礼,站定了刚要说话,目光不期然与纪延朗对上,却见他眉毛眼睛一起乱动,似乎正努力打什么暗号。
可惜方盈跟他实在没有默契,根本看不懂,她收回目光,望向李氏,笑道:“做的时候,虽然想着六郎也许会长高,尺寸放得宽了些,但恐怕还是不够,先试试吧。”
“短点儿也没事,今日左右是家宴,又没外人。正好趁便给他量一下身,也好叫她们把做好的衣裳改一改。”李氏道。
“儿也是这般想。”方盈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将包袱放到炕边打开。
旁边侍立的馨梅过来帮忙,同她一起展开上面那件湖蓝锦袍,回头看时,纪六郎没事儿人似地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怎么还愣着?还不脱了你那件旧袍?”李氏见状,调侃儿子道,“怎么?几年没回家,还拘束上了?”
纪延朗犹豫一瞬,才笑道:“没有,就是这三年凡事自己动手,反而不惯有人伺候了。我自己来吧。”他说着走上前,接过锦袍,闪身绕进屏风后面。
方盈乐得不伺候他,倒是李氏怕她不自在,回话道:“那好啊,以后你都别用人伺候,凡事自己动手,我们倒省心呢。”
纪延朗笑了几声,很快换好衣裳走出来,“还算合身,就袖子稍微短点儿。”
他先前一直穿一件半新不旧的灰袍,仗着人长得好,倒也不觉得难看,这会儿换上新衣走到灯下,连方盈都觉眼前一亮,禁不住暗叹:当年名动锦官城的美少年纪六郎,真的回来了。
“嗯,等晚上脱下来,叫她们把边儿放一放,就正好了。”李氏看着儿子,本来都要起身去帮他整理了,但刚一动就想起来,叫方盈,“盈儿给他把腰带束上。”
方盈回神,拿起腰带走到纪延朗跟前,比量了一下,默默回头道:“馨梅姐姐,这怎么……”
馨梅笑着走过来,却不伸手帮忙,只动口指点。
纪延朗由着她们俩忙活,自己拿眼睛看向母亲,示意她是时候了。
李氏会意,看一眼门口守着的丁香,丁香就轻轻叫了一声:“夫人。”
“嗯。”李氏站起身,缓缓走出去。
过了片刻,丁香又叫馨梅,方盈不知底细,只当外面是有什么事,她这会儿也只差扣腰带的最后一步,便让馨梅去忙。
纪延朗看着馨梅和丁香都消失在门口,低头看时,方盈也把腰带扣好了,就开门见山道:“我有事和你商量。”
方盈惊讶抬头,再环顾四周,后知后觉发现室内只剩他们两个,顿时警觉,以再柔顺不过的语气答:“郎君有事尽管吩咐。”
纪延朗:“……”
她这是被什么孤魂野鬼附体了吗?
“我娘又不在,你用不着装成这样。”他压低声音,“和你说正经的,我知道你必不是自愿嫁过来,刚刚已同我娘商量过,咱们悄悄和离,过上几个月,让我娘认你做义女,之后再给你找个如意郎君,嫁妆……”
“可我已经有如意郎君了。”方盈不等他说完,就小声却坚定地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