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子一见钟情后(124)
乔棠当即要王嬷嬷备了针线笸箩,坐在窗下做起了荷包。
王嬷嬷一看心里了然,在身侧陪着她,心道姑娘是越来越看重陛下了。
临近午膳,裴承珏回太极宫,王嬷嬷瞥见他过来,起身告退了。
乔棠也未抬头,裴承珏立在窗外,目光一下落在发间的簪子上,探手将簪子从发间勾了出来,看了数眼,才确定这是去年那枚。
他看了看低眸专心缝荷包的乔棠,喉结滚动,又将簪子轻轻地插入发间,抚了抚乔棠的额发。
很多时候,他都要抱乔棠,亲乔棠,以满足心腔中因乔棠翻涌起的情绪。
隔着窗户,他俯身,一只手臂枕在窗台上,另一只手托住乔棠后颈,拉进两人距离。
薄唇吻了吻乔棠面颊,又放乔棠坐回椅子上,视线扫过针线笸箩,眉峰微皱。
“朕瞧王嬷嬷也不缺荷包,姐姐不要劳神做了。”
乔棠手上动作不停,声音轻描淡写的,“这是给陛下做的。”
她抬起头,颊边笑意清浅,“不过我的手艺是比不上宫中,陛下若嫌弃,我就不做了。”
她作势收起东西,手指被倏地伸来的手掌摁住了,她听到裴承珏懊悔的声音,“是朕不会说话,姐姐手艺很好。”
她反手握住裴承珏的手掌,“日后陛下想要什么都可明说。”
声音停了一下,她望向裴承珏,嫣然一笑,“身为陛下的妻子,我会尽量满足陛下的。”
裴承珏眸色震荡,薄唇轻颤,实在无法言出声音。
于他来讲,这一刻的时光已然凝滞,将永久地刻在他的心底。
原来先前尝到的诸多痛楚,只要乔棠愿意爱他,这些痛楚都会以成倍的快乐反馈过来。
痛到极致,得到爱时,才会如登极乐。
良久,窗前响起他的声音,“朕命人为姐姐制了新琴。”
不远处抱琴的宫人过来,将新琴奉上,他接过抱在怀中进去。
乔棠惊讶地看着他将琴放在长案上,听他缓缓道,“朕下午就召见镇国公和魏清砚。”
“朕会告知魏清砚他和裴静仪婚事暂缓。”
暂缓只是委婉说法,缓个两三年,这桩赐婚就随风而逝了。
“镇国公要回边关了,朕会将虎符和金锏都还回去。”
乔棠眨了眨眼,泪珠落下来,啪嗒滴在新琴上。
裴承珏抱住她,替她擦干了泪,“姐姐不要哭,朕再不犯糊涂了,朕会做得比以前更好,做个叫姐姐满意的明君。”
“先前……也不全怪陛下。”
乔棠哽咽一声,伸出双手,回抱住裴承珏,掌心温柔地抚过他的肩背,柔言细语。
“也有我的错。”
去年种种,两人彼此怨愤时那些言语、那些行为,都已随着去年死去了。
只是牵连到了镇国公府。
乔棠思付着得见魏清砚一面,无论如何,魏清砚都为此失了一只手,她每每想起都觉愧疚。
断掌难续,她总要和魏清砚说声歉意,忽地有手指抚来,轻轻地抚平了她顰起的眉心。
“过两日就是魏清砚的生辰了,姐姐要见见他么?”
乔棠视线落在琴上,须臾抬起泛红的眸子,还未言语,裴承珏凝视着她的面容,已然明白了,“朕去年要了魏清砚一把琴,姐姐替朕还了吧。”
琴可以还,姐姐却已是他的妻子了。
“在还之前,姐姐能为朕弹一曲么?”
他松开乔棠,退了一步,让乔棠坐回去,乔棠抬袖,手指落在琴上。
一阵清越琴音流泄而出。
裴承珏抱臂立在椅后,慢慢地,手臂松开,从背后抱住乔棠,手指作乱地挑了挑琴弦。
杂音一出,乔棠收回袖子,回头亲了亲裴承珏,裴承珏满足地笑了笑,抱起她去用膳。
下午,乔棠同裴承珏一起去勤政殿,裴承珏派人去接镇国公和魏清砚。
两人到时,乔棠抱着琴进了暖阁,坐在扶手上,手指抚弄琴弦。
少顷,脚步声传来,她抬头望去,见是魏清砚,微微笑着起身,将新琴放在案上。
魏清砚要行礼,被她免了,魏清砚道,“娘娘如今怀有身孕,不宜劳累,臣请娘娘坐下。”
“无妨,我的身子你也知晓,向来康健,站一会儿也累不着。”
乔棠视线扫过他的手掌,望向他时才发现他的面容带着浅笑,面上笑容愈盛,“我还当你回京,要按京中生辰过了,不想还是按冀州的来。”
言罢她心底一动,魏清砚对温家并无什么情意,执意按冀州来,怕不是……
她咬唇,暗叹自己失言,耳边传来魏清砚的温和声音,“只这一年了,往后就按京中来。”
她紧绷情绪骤然一松,唇边再度绽开一抹笑,落入魏清砚眸中。
魏清砚只多看了一眼,就别过视线,垂落视线看到了新琴。
乔棠随即转身,“去年陛下要了你一把琴,今年逢上你生辰,陛下特地命人制了一把。”
她抱起来递给魏清砚,声音低下来,柔柔的,“魏清砚,这是我和陛下送你的生辰礼物。”
还琴回去,意味不言而喻。
乔棠不愿魏清砚沉浸在过往中,她和魏清砚那段年少婚姻已结束了,魏清砚该往前走了。
魏清砚望着她。
她柔婉动人,烨然耀眼,通身流泄着高雅光华,比做他妻子时好了上千倍。
裴承珏是比他更好的夫君。
他没有一丝道理不接,他靠近一步,匆地抬袖,却用错了手。
那只接起来的断掌力气不够,接琴时琴身压下来,压得他整只胳膊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