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子一见钟情后(82)
裴承珏命人进来。
但见进来两个宫人,一人手捧金锏,另一人手捧虎符,呈于裴承珏眼前。
裴承珏面无表情。
乔棠震骇,转瞬明白,镇国公见了魏清砚,不过一日,他决定将镇国公府的倚仗全部呈上,可见魏清砚境况坏到了何种程度。
镇国公是在求裴承珏能放过魏清砚。
然而,一旦裴承珏接了这两样,魏清砚或许能留一命,裴承珏与镇国公府的血缘情分也就尽了。
乔棠猝然去望裴承珏,见他面容冰冷,眉峰如削,目光凉浸浸的,再不是那个展眉而笑的少年了!
他急剧变化,心也硬得快了,乔棠无法接受是因自己导致他这般模样,心脏骤然发疼,忍不住抱住他伸出的手臂,张口便是哽咽之声。
“难道陛下已痛恨臣妾和魏清砚到连舅舅也不要了么?”
“臣妾自知理亏,往日欺骗陛下太多,陛下如何惩罚臣妾都不为过,但臣妾与魏清砚之间当真再无半分情爱。”
“那日臣妾在文华殿所言,不过都是戏言,臣妾便是和魏清砚回冀州去,也不会再同他做夫妻了,陛下真要为了一个误会伤了舅舅的心?”
乔棠一手抚上裴承珏的面容,想拂掉他眉间的冰冷,不想裴承珏竟无动于衷,眸子迸射出寒意,“惠贵妃想替表哥求情就直说。”
“什么替表哥求情,臣妾不是为了魏清砚!”
这一声充斥着怒意,却叫两人同时一怔,乔棠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地松了裴承珏手臂。
想要撤开的身子骤然被裴承珏搂住,裴承珏晦暗双眸有微光闪过,眨眼间想起什么,光亮又湮灭了,“惠贵妃还想哄朕放了魏清砚?”
乔棠心头猛地一沉,如坠冰窖,裴承珏不信她,即便她说了实言,裴承珏依旧不信她。
她艰难地张了张口,半晌吐出一声,“那陛下要如何才肯相信臣妾所言?”
裴承珏薄唇勾出一抹讥笑,“惠贵妃不必枉费心机了,你且放心,魏清砚死不了。”
乔棠被他这话刺得再也无法言语,躲避似地在他怀里蜷起身子,他命宫人退下,抱起乔棠步过廊下。
冬夜寒气逼人,他的步子越来越慢,乔棠察觉不对,挣扎着要下去,被裴承珏摁住。
她忍下心中还未消退的刺疼,扬起脸颊,小声地问,“是不是脚疼?”
宫灯的光影随风摇落,扑闪在她轻颤的睫羽上,裴承珏垂下视线,久久地凝视着她。
这一瞬里,裴承珏无比痛恨她,这种参不透真假,不敢相信的爱叫他痛苦,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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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提前更[吃瓜]
第41章
两种相悖情绪在心腔齐齐鼓动,叫他难以招架,缄默不语。
乔棠趁此从他怀里下来,立在地上,骤然失了温暖的怀抱,纤肩瑟缩一下。
裴承珏皱眉,这才生硬道,“不是脚疼。”
“陛下分明行走有碍,还是莫要说谎,快些召太医吧。”
乔棠不愿他硬撑,这脚伤原是裴承珏为她负的,她每每想起便觉心中有愧,望向裴承珏时,眸子含着歉意。
于是裴承珏的痛恨越发深了,谁要这种歉意,和喜欢没半分关系的东西!
他一臂拂开乔棠,离她远了几步。
“朕看惠贵妃自己扯谎惯了,看旁人也觉没实话。”
乔棠容色骤然一白,心头刺痛再度浮上来,咬唇迟疑一下,也不言语,提步先走了。
廊外寒风急起来了。
有冰凉雪瓣徐徐飞来,起初只零星几片,落在她发上,眨眼融了。
不过几瞬,雪瓣如柳絮绵绵不绝,被风裹进廊下,纷纷扬扬,快要遮住乔棠身影。
裴承珏快看不清她了,眸中冷然犹在,心腔却鼓动着懊悔。
适才是他失言,可姐姐真不知他想要的是什么么?总给他愧疚歉意这种叫人厌恶的东西。
他遥遥望着乔棠,眼看两人越隔越远,手掌紧握成拳,心中顿生一种错觉,他若不追上去,连愧疚歉意这种东西也不会拥有了。
乔棠步子顿下来,迟迟抬不起脚前行,也不回头,裴承珏已然厌恶她的欺骗,冷待于她,那离厌弃她也已不远了。
隔着飞雪,可怜见的,两人竟谁也不懂谁。
急风侵体,冷得乔棠身子一颤,正欲提步,身后脚步声追来,腰身抚来手掌揽住她,将她稳稳抱起来。
“惠贵妃去睡觉,朕叫太医。”
乔棠愕然,正欲说她也等太医来,被裴承珏冷目一扫,霎时噤声,老老实实去睡了。
也就不知,裴承珏并未召太医,只在正殿独坐半个时辰,复进入寝殿。
乔棠已沉沉入睡,睡至卯时,被体内充盈惊醒,启唇颤出一声,身子轻摇,青丝铺洒枕间。
裴承珏一味动作,也不言语,一时床帐摇晃,情焰灼烧,乔棠颤声连连。
裴承珏身体骤地绷紧,倏地一掌捂住她的唇,声音压抑,“别叫,再叫要……”
乔棠意识朦胧,忿然不平,要叫的是他,不要叫的也是他,真难弄,索性不管他了,只依着自己来。
于是不过片刻,一切结束了。
乔棠轻快起来,即可陷入了沉睡,只有裴承珏面沉如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披衣下床,上朝去了。
昏沉天幕中,今冬的第二场雪还在飞洒,休了三日的朝会重新开启,朝臣依次进入奉天殿,独镇国公称病未到。
奉天殿燃起炭火,生出融融暖意,朝臣心头却寒意涔涔,静静等着不知是否到来的裴承珏。
直到唱声响起,裴承珏身着朝服迈步进殿,朝臣心中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