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机甲申请第10086次被拒(31)
他的呼吸不稳,猛地抬起头,“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有问题,也许,我该去殷博士的罐子里泡一泡……不对,她不泡活人……”
“冯览队长,冷静。”那人有些同情,他看了看身边的同事,关掉录音器后又说:“你的履历基地完全清楚,此次也是走个过场,后面可能需要你配合多去研究院几次查清仿生人和你的关系,罐子是不会泡的。”
冯览抬起头:“如果,我是仿生人的一种呢?基地会怎么做?”
审讯室一片安静,那人没有回答,冯览心里也有答案。
他低头笑了笑,声音无奈却坚定,“我是基地养大的,基地若是要我的命,我会双手奉上。”
那人有些可惜地看了他一眼,他刚想结束审讯,身侧的另一位审讯员发声了,“冯览队长,还有一件事需要你证实一下。”
在冯览的目光下,她缓缓开口:“不知道你的女朋友,近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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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开启的同时,tartarus也开始忙碌起来。大小医生研究员在过道急行,呼叫麦滴滴滴响个不停。
“麻醉剂已准备就绪。”
“机械臂已准备就绪。”
“消毒已完成,确认无菌环境。”
“可以开始手术。”
密密的汇报声响在耳侧,许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手腕脚腕都被铐着,身前密密麻麻的机械臂像章鱼的触手一样张开,向她汇来。
许安闭了闭眼。
“现在开始麻醉诱导。”
随着话落,机械臂活动的声音响在耳侧,一股利器刺破皮肤的疼痛感传来,这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过程。
漫长的日日夜夜中,她都是从这样昏沉中度过的。一睁眼,是刺眼的白光,是满目的机械臂和玻璃外一群正在观察记录她的一切状况的研究员。
他们会将特制营养液注射进她的体内,以至于她可以长时间不进食配合研究,有的时候许安也会在想,自己是否是活着。甚至当她换取出院机会第一次走出tartarus时,她有时还感觉自己的四肢没有知觉,走着走着,还会平地摔个狗啃泥。
熟悉的麻木感开始涌来,她的意识开始涣散,许安知道,麻醉剂起效了。
头顶上的灯变得迷糊,眼皮也很重,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些事情了,只是在彻底昏去之前,将先前准备好的纸团紧紧捏在手心里。
而上面字迹潦草地写着:“你叫许安,不要忘记殷舒,找到自己是谁。”
她沉沉闭了眼。
“麻醉已生效,计算切口时间。”
“现在开始计时。”
“啪”的一声,计时器亮起灯光,机械臂在主医师的操作下灵活地伸向被禁锢在床上的女人。
计时器一秒一秒地过去,刀片相交,向许安身体划去。
刚要触碰到皮肤,机械臂忽然断电,紧接着,一阵开门声响彻整个手术室。
研究员们被吓了一跳,回过头去,发现来人还带着发帽,医用手套也没来得及脱,便直直站在门口。
“谁允许你们动我的人的?”殷相荣挥了挥手,警卫们一拥而上,几下便将人制住,“许安出了tartarus,就是我研究院的人,再私自带她回来,就别怪我把你们都泡进罐子里!”
她说着,瞥了身后同样穿着的实习生一眼,实习生立刻会意,打开玻璃窗,将许安推了出来。
她已经彻底丧失意识了,身上还残留着大大小小的针孔,和刚结痂的狰狞的伤口。
殷相荣瞥了一眼,目光迟疑一瞬,但很快转身离去,直到她们都走了出去,警卫们在陆陆续续将人放开退了出去。
几个研究员面面相觑。
“谁惹她了?”
“她是基地地位最高的研究员,我们惹不起她,后面院长问起来就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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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睁开眼时,天顶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密密的点滴声响着,只是这次不同往常的,是身体并不疼。
但也可能是她早已经习惯了,对疼痛的感知力下降了而已。
许安缓缓坐起身,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研究员走了进来,她快速摘下手上的戒指、戴上手套,便快步调试许安头顶的点滴。
“你麻醉剂注射得太多,神经麻痹过度,可能会有短暂的失忆。”研究员看了看她,“还有半小时就打完了,殷博士在外面等你。”
许安眨了眨眼,慢吞吞地问:“哪个殷博士?”
这位研究员刚要说话,一位容貌艳丽的女人便站在了门口,高跟鞋踩得哒哒响。她随手拖了个椅子坐在床边,看了研究员一眼,示意她离开,才慢悠悠敲了个二郎腿,点开自己的芯片。
“不记得我了?也是,你在异种群里催动异能强行压下它们的攻击意志,可真是好大能耐。”
她看起来脾气非常不好,连同着她的头发都有些炸毛。许安用力看着她,脑子缓缓有了个名字。
“没有。”许安摇了摇头,“你我还是记得的。”
“哼。”见她就轻避重,殷相荣讥笑一声,“那我是不是得感恩戴德,你没有像忘记殷舒一样忘记我?”
“殷舒”这个名字就像是一个尘封的桎梏,随着她的提起,便化身成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刺在许安的心脏上。
许安的头很疼,身上的伤疤似乎也随之裂开,新伤旧伤重叠,她就像一个垂死挣扎的溺水者,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掺杂着血。
“……抱歉。”许安满头是汗,她无力地垂着太阳穴,脑海里还是没有任何关于殷舒的记忆,哪怕是她的容颜、声音,她一点映像都没有,“我不是要忘记她的……那天的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