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为妻(120)
两个时辰前,陈锦时站在城门口对沈樱说:“沈樱,如果我提出一个并不过分的要求,你应当会应的吧。”
沈樱看穿了他眼底的意思。
天色还早,只他们两个人相伴,继续往前走。
这是个大胆的决定,就像是,要与他去浪迹天涯了。
可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是短暂脱离家庭纲常的这件事情,仍然对陈锦时有着致命的吸引。
当晚,他们到了下一个城镇,在入住客栈的时候,与掌柜说,他们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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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愿,陈锦时,一间客房。”沈樱铺着被子说道。
陈锦时站在桌边倒热水,溅在桌面上,他转过身,给她茶杯:“杯子洗过了,喝点热茶。”
沈樱没看他,一家人出行本是带了自己的被褥衣物的,现下他们两人独独剩下两匹马,好在身上还有个钱袋子。
她接过茶杯,随手把茶杯搁在塌边的小几上。
他阿姆从不用别人碰过的茶杯。
“你等着,我这就出去给你买一只。我看过了,隔壁街就有一家瓷器铺。”
门“吱呀”一声开了,他很快走出去,沈樱皱了皱眉,走到窗边撩开帘子看,他站在底下朝她挥手:“你进去吧,我去去就回。”
他的斗篷后背还破着一道口子,却丝毫不显破落气质,他生得很伟岸,眼神锐利倨傲,平时就算每日穿着布衣,也知道是位公子哥儿。
她倚在窗边静静站了一会儿,看他走远,坐回窗边,从包袱里翻出个还温热的白糖糕吃着,是白天在路边买的,她说她不吃,他非要停下来买。
这会子突然想吃了,放在嘴里嚼两下,又软又甜,她渐渐品出些滋味来,干脆脱了鞋子,往床上躺了。
过了一会儿,陈锦时回来,肩上还扛着个大包袱。
她坐起身,看他满身风尘:“你买了什么?”
陈锦时打开包袱给她看:“给你买了两件衣裳,你明日好换着穿,你别嫌这衣裳丑,镇上就那一家成衣铺子,都是金陵好几年前的样式了。”
他献宝似的把那藕荷色的裙子递过来,沈樱失笑:“我哪有那么挑剔,冬日里又不出汗,你买新衣裳做什么?我用不着换,穿旧的就行。”
“我不要你穿脏的,沈樱,你既跟了爷,爷自然要让你过好日子。”
听着这话,沈樱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大没小。”
说着,她捏起裙角翻看,料子是寻常的细棉布,针脚还算匀实,就是颜色太浅了。
“我穿不惯这个。”她语气平淡,也没说不好。
陈锦时又从包袱里掏出一件:“这个呢?这个颜色好。”
沈樱摸了摸,问他:“多少钱?”
“没多少,老板看我亲自出来给娘子买衣裳,还给我少钱了。”
说着,他又从包袱里翻出不少吃食,嘿嘿笑着:“沈樱,你爱不爱吃这个?”
是两串糖葫芦,被油纸包着。
沈樱还没从他那声“娘子”里缓过神来,他又已经往她手里塞了不少东西。
“我把我想着你会需要的东西都买了回来,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
沈樱一边归置东西,一边道:“没什么需要的,从前我在羊圈里也能窝上一晚。”
她试图把他做的事情判得一文不值、多此一举。
他毫不在意。
“还有这只瓷杯,往后你就将它随时带在身上。”
沈樱无奈看他:“我没那么娇气。”
她还是接过瓷杯,是这边时兴的冰裂纹,釉质油滑润泽,极适合握在手里把玩。
陈锦时很尽心地在照顾她,为她做一些……尽管她并不真的需要的事情。
这样的示好,不,示爱行为,她并不感到反感。
她悄悄抬眼看他,发现自己还真喜欢这一套,他这一套。
他把她摆在需要被照顾呵护的位置上,沈樱极少有这样的需要,她独立且自主,向来能在最艰苦的环境生存,但陈锦时在很小的时候,就有照顾她、护着她的意识,只是那时候还不明显,如果她跟人打架的话,那么他对她的保护会显得更明显一些,这是他所拥有的展现他对她占有欲的方式。
陈锦时的头上揉上来一只手,随后她道:“谢谢你,想要什么奖励?”
她俯身在他耳根处亲了亲,将此视作一种嘉奖。
他猛地抬头,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得发沉:“奖励?”
他往前一步,浑身上下都已蓄势待发。
“阿姆,我可以拥有奖励?”
沈樱一怔,他的身影已经全部将她笼罩。
她嘴上镇定:“可以,陈锦时,你应该得到奖励。”
她头顶的呼吸骤然粗重,她坐在床边,他站在她面前,他的腿抵进来,分开她的双腿。
“陈锦时……”她刚开口,就被他低头堵住了唇。
沈樱的唇被吻得发肿,脑子还有些懵,自己答应的事情,怎么也得做下去。
他将她推倒,倒下的一瞬,她莫名在想:
陈锦时,好样的。
她躺在柔软的被褥里,仰头看他。
他手掌撑在她耳侧,定定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太多情绪,沈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陈锦时,你看什么?”她抬手想推他,却被他顺势攥住手腕按在枕侧。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的皮肤。
“沈樱,你今天是不是累了?”他捧着她的脸说道。
沈樱没说话,只是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发呆。
他的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因为刚才的吻而泛着红,褪去了平日里的顽劣,多了几分虔诚和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