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为妻(149)
陈锦时的手掌从她肩上缓缓来到她的脖颈,虚虚拢住,却又拢得实实在在,全然掌握。
“阿姆,你说吧,说吧,你不说,我不知该不该……”
她眼底眉梢满是笑意,尽管被他束缚住,却还是在压抑的喘声中,将话语尽数表述:“陈锦时,我最喜欢你,你最听话,是我最乖的孩子,你生得高大漂亮,我喜欢你优越的皮囊,喜欢你结实的身躯,我要你永生永世都属于我,我要你侍奉我,全都给我……”
“嗯——”他紧扣她手腕的力道缓缓松开,掌心转而轻轻覆在她的后颈,呼吸里还带着未能平缓的急促,喉间终于溢出满足的喟叹。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颈间柔滑的肌肤,额头抵在她额上,汗水黏腻地洒在她身上。
“我知道了,阿姆,我跟你保证。”
他声音哑得厉害,沈樱闭上眼,轻轻吻他。
张若菱在正厅见了报榜人,备了赏钱送去。
昨晚沈姑娘说了,早上亲自过去看榜,她倒以为两人一大早上出门去了。
陈锦时没动,更紧地抱着她,沈樱也不催他,只是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心里却乱得一塌糊涂。
陈锦时不会再是京城里的无名氏,他的前程,他的婚事,他这个人本身,从此会被许多人注目。
他们被藏在这个狭小宅院里的一切,很快会随风飘散。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再也不会被兄长关在房间里,每晚偷偷溜出来找她。
独属于她的陈锦时,不再独属于她。
沈樱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结实的背脊,忽然埋头,在他肩胛上狠狠咬下一口。
“唔——”她狠狠咬下,便停在那里,唾液混着汗液,舌尖尝到咸苦气味。
陈锦时吃痛,将她往怀里紧了紧:“怎么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若想咬我,如何都行,嚼碎了都行,我不怕疼。”
第51章
沈樱心想,陈锦时本就不可能独属于她。
这个世上,从无谁专属谁之理,皆为独立之体,各有其命途,各承其忧戚。
情意是来来去去,热情是来来去去,人与人之间也是来来去去。
她从没想过厮守一生,正因如此,她才同意与他荒唐这样一段时日。
事到如今,快要到结束的时候了。
但沈樱不是不告而别之人,尤其是现在,她觉得在自己与陈锦时的感情中,她需要讲些义气。
所谓义气,便是君不遣我,未到万不得已,我便不离。
她不让陈锦时伤心难过。
她松开他:“抱歉,咬疼你了。”
她为此道歉,陈锦时反而心慌意乱。
“阿姆,你永远不必向我道歉。”
他抬手摸了下肩胛处的齿痕,整整齐齐凹下去两道弯弧,他俯身,亲吻她
的眼角。
“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不高兴了?”
沈樱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指尖轻轻拢上散乱的衣襟,语气尽量放得平淡:“没有,我们该起来了,谒见座师的事情,你可与你大哥商量。”
张若菱久等人不回来,差些要打发人过去找了,就见两人一前一后从厢房里出来,衣着端正。
“你们这是……没出门?”
陈锦时拿起桌上的会试榜单抄本,仅列了贡士姓名,轻声应了句:“嫂嫂费心了。”
张若菱没多问,眼角眉梢都透着欢喜:“方才礼部派人来递话,明日要验看贡士文书,锦时你可别误了时辰。”
陈锦时唇角带笑,身子往沈樱那处靠了靠,沈樱接过榜单查看,脸上也是掩不住的欢喜。
陈锦行从外面大步回来,脸上如何不是志得意满。
弟弟中了贡士,虽还未殿试,在官场上,不知多少人对他一改态度,从前的轻视都变成了巴结。
“挺好的,没白费这些年的苦读。”陈锦行刚踏进院门,目光便先落在陈锦时身上,快步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目光扫过一旁的沈樱,笑意里多了几分温和:“方才路过西市,想着阿姆爱吃,捎了两盒枣泥糕回来。”说罢朝身后的小厮递了个眼色,小厮捧着两个油纸包赏钱。
张若菱也道:“我炖了银耳羹,你俩也喝一碗,补补精神。”
陈锦时跟着走进,见沈樱正帮着摆碗,忙上去帮忙。
一家人坐下,这才忙着查看礼部送来的文书册页。
案上摊着三张纸一张是资格复核的清单,列着户籍、家世、功名履历,需逐一核对盖印。
陈家家世清白,自没什么可说的,陈锦时在外也并无不妥名声。另一张是殿试礼仪流程,用朱笔圈着礼仪细则。
陈锦行道:“族谱我已让陈兴送去礼部了,倒是礼仪,你该多上些心。”
陈锦时懒懒从椅子上起身,学着册子上写的“趋步”,他平常最看不惯这些读书人的走姿,如今在读书人的走姿之上,还得加上一层卑躬屈膝的姿态。
若是站在太和殿外看文官背影,他们总是弓着腰背,却自带风骨,只是在陈锦时身上,虽俯身拱手,却仍能看出满身倨傲不屈,无人会认为,他真的屈服于龙椅上坐着那位。
兄长、嫂嫂、阿姆此时全都看着他,陈锦时心头烦躁,却仍是中规中矩做了一遍,他若是愿意,便没人能从这上面挑出错来。
第二日天没亮,陈锦行便带着陈锦时出去了。
沈樱也起得早,她守在药炉子前,要把陈锦时的药煎好。
张若菱过来帮忙,笑道:“我昨晚起夜,瞧见时哥儿屋里灯亮了半夜,想是在读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