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为妻(15)
“你不用这么假惺惺的。”
“你以为我傻?你凭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走开,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你别看陈锦行对你恭恭谨谨的,他就是个伪君子。”
……
逐渐变成了:
“沈樱,熬药的活儿交给铺子里的伙计就行,你仔细别被熏着了。”
“可别,我用不着你亲自煎药,多劳动你老人家,回头我爹又骂我。”
“祖母,你可别想给她立什么规矩,她只是我阿姆,我爹不会娶她。”
“你们走开!她是我阿姆,别想欺负她。”
不管他前前后后怎么变换态度,她始终维持着对他的照拂与爱护。可当他平静下来细心体会那种关爱时,却始终望不进她眼底去。
从此他经常因此生闷气,或是干脆大闹一场,有时候,先招惹她,惹恼她,再由她若无其事地付出关心,这样的
行为让他感到满足。
她会抚摸着他还在怒火中的头,掀开被子:“时哥儿,你乖一点好不好,进来睡觉,好吗?”
她温声哄了一句,他就乖乖钻进她被窝里,炸起的毛也顺了。
可惜自他过了十四岁,她再不那样哄他了。
……
沈樱开始筹备“沈氏医局”开张的事情,铺子里许多陈设都太过老旧,她免不得要出钱换新的进来。
牌匾是请金陵城里一位老书法家写的,那人听了她这招牌名,还多问了几句。
“‘沈氏医局’?姑娘,你这名字可起得大,不说这个‘局’字,你可知京城里还真有一沈家老号,人家都是几百年的招牌了。”
沈樱不太了解金陵这边的习惯,在她老家,人们开店都是以自己名字为招牌的,一开始没有名声,慢慢的不就有了么。
不过听这老先生这么说,沈樱也觉得这名字不合适。
一番思索,沈樱当即敲定,把招牌改为了“都兰蒙药”。
一天下午,她在铺子里忙活,指使伙计把牌匾悬上去。
“再往左一点,可以了。”
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一条腿迈上梯子,亲自调整了一下。
她个子生得高,稍稍往上站一点便能伸手够到牌匾。
陈锦时身边跟着挎书包的旺儿,他早来了,倚在一旁茶馆的墙上,叉手站着,看了她许久。
嘴里念叨着:“都…兰…蒙…药…”
沈樱回过头,见他来了,拧着眉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来这儿做什么?”
紧接着她又要去搬东西,他忙跟上去,她搬什么他便立马接过去。
“这儿用不着你帮忙,就快要考试了,你不回去读书,别再我这儿晃。”
陈锦时没搭理她,仍自顾自帮她忙活。
见她又要去搬药柜,那药柜看着毛呼刺啦的,他忙拦住她:“我来吧,你仔细手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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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沈樱本不想让他掺手,却被他拽着退后了两步,他力气愈发大了。
这段日子,陈锦时每日清晨都要在院里拎着石墩扎两个时辰马步,陈济川总说他力气没往正处使,沈樱懒得管这些。只是此刻被他捏着腕子,才暗忖:他这力气怎的突然这么大了?
“陈锦时,我叫你放下,你现在该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陈锦时帮她把药柜搬到了她想要的位置,回头时眉眼间含着愠怒:“你最近怎么动不动就凶我?”
沈樱皱起眉头,微怔着歪头:“我有吗?”她向来是这般说话的呀。
陈锦时道:“我就要去省城考试了,你能不能对我温柔些?”
“我没有对你不温柔啊。”
他脸上夹杂着愠怒与委屈,音量压得低沉了些,眼睛定定看着她:“可你刚刚说话很大声。”
“……”
沈樱后退了两步,怎么回事,他的指责带有一丝侵略性,沉沉朝她压了下来。
他没再施压,没好气地别过头,拿了砂纸替她打磨药柜上的毛刺。
“沈樱,你买的这是什么破烂,没银子找我爹要去,你买点好的给自己用行吗?”
沈樱背过身去,拿了抹布开始擦柱子。
“我开店是为了赚钱,不是亏钱来的,时二爷,你别管行吗?”
说着,她也没继续赶他走,两人一言不发,在铺子里忙到深夜。
清晨,沈樱与陈济川在院子里吃饭喝茶,闲聊几句。
“你医馆修缮得如何了?开张的时候我叫上几个老友给你捧场去。”
沈樱摇头,给他掺上茶:“可别,我想低调些,更不想借陈家的名头。”
陈氏老号在金陵有些名气,她单独开店本就怕人说闲话,“都兰蒙药”绝不会用陈家任何配方、借任何人脉。
“若是有要看病的老友,将军还是叫他们先去陈家医馆里看,治不好的再到我那儿问。”
陈济川笑道:“也行,左右都是咱们自家的铺子。”
沈樱懒得与他争,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孩子们的事。
“锦行聪明又踏实,在柜上历练学东西学得很快,眼看就能独当一面了。”
陈济川点头:“大房家业有他撑着,我也放心。就是老二,让我实在忧心。”
沈樱安慰他:“时哥儿不比锦行差的,他在读书上颖悟绝伦,只是平常不着调,只要他愿意,我看他前程大着呢。”
陈济川哪里不知这个道理,可陈锦时是什么人?
一切皆在他愿意,他愿意万事大吉,他不愿意拿鞭子抽他也没用。
陈济川没当着都兰的面说出这话,只对她“嘿嘿”一笑:“那你福气可不就在后头嘛,叫时哥儿好好孝敬你,往后带你过富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