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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为妻(179)

作者:须梦玉 阅读记录

太子今晚种种,实在令她眼花缭乱,节节败退。

但她又不得不说:“殿下,你是一个好人,还请你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玄澈唇角含笑:“自然,陈锦时若成杨敞女婿,我必不会再动陈家,包括那位陈太医。”

他收起棋盒,点了点桌上纸笔:“坐下,留封信,按我说的写。”

沈樱望着案上笔墨,指尖微颤。

她深吸一口气,她还有路可走吗?

她提笔,玄澈俯下身来,身形笼罩住她。

太子是个好人,可惜于她而言,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她不可违逆。

墨汁在宣纸上晕开

,落笔却异常坚定。

“锦时亲启:此别后,草原为家,山水不相逢。你我缘分,止于今日。往后,勿念,勿寻,专注仕途,方不负十年苦读,不负我八年教诲。”

写完,她抬眸看向太子。

玄澈继续命令:“再写,太子为明君之相,请务必追随。杨家小姐之芷薇,万不可以命相拒,当真心待之,莫负良缘。”

沈樱咬紧了牙,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墨汁在笔尖凝滞片刻。

玄澈催她:“你方才说了,孤是个好人。”

“是。”

“你也说了,杨家对他来说,称得上是好姻缘。”

“是。”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难不成,你想嫁给他?”

她指尖泛白:“不,我不能。”

“那便落笔吧。”玄澈语气平淡,就这样宣判了她与陈锦时的结局。

笔终究还是落下。

“这个你拿着,出了山,到南渡口,见玉佩如见孤,会有人护送你一路往北,直至回家。”玄澈将信纸折好,又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每个字都是违心之言吗?”

“也不是。”

“那你为何这副表情,好似孤欺负你了似的。”

沈樱苦笑一声:“太子殿下,这封信我就留在这里,不过你具体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陈锦时,我就真不知道了。”

玄澈有些疑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沈樱已无心与他多言。

“祝你好运,太子殿下。他乖的时候也是很乖的。”

她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准备下山去。

既然说好了要走,那便没什么好犹豫的。

玄澈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蹙。

他手里拿着她写的信,总觉得她还应该给他什么。

如果沈樱能够说得清楚一点,便会告诉他,那个东西大约是叫“陈锦时驯服手册”。

沈樱已经拉开房门,清冷的月光涌进屋内,将她的身影拉得单薄而疏离。

庭院里的风裹挟着松枝的清冽扑面而来,将她鬓边碎发吹得微扬。月光像一层薄纱,漫过禅房门前的青石板,石板缝隙里生着几丛细弱的苔藓,沾着夜露,在月下泛着淡青的微光。

不远处的墙角,两株文竹从博古架被搬至室外透气,细长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曳,竹影落在墙面,像被揉碎的墨痕,忽明忽暗。

炭盆里未燃尽的银骨炭还剩一点余温,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很快便被庭院里的松涛声盖过。

玄澈握着信纸的身影映在窗纸上,凝然不动。

风卷着一片半黄的银杏叶,轻飘飘落在沈樱的披风上,又被她迈步时带起的气流吹走,打着旋儿飘向庭院深处,最终停在那只倾斜的陶盆旁,与未开的菊苞相挨。

沈樱的脚步声干脆,青石板上残留的泥土痕迹,很快被夜露浸润,模糊成淡淡的印记,与满地月光融为一体,只剩那株歪斜的秋菊,在风里微微颤动,像在无声地送别。

陈锦时辗转难眠,索性披衣起身。

但到底是错过了。

他似有所感,他的脚步停在那只倾斜的陶盆旁,捡起了那片半黄的银杏叶,僵在原地。

他捏着那片银杏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叶片边缘的褶皱,秋露沾在上面,凉意顺着指尖漫进心底。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呜咽声,在空荡的庭院里回荡,像谁没说出口的叹息。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抚着脸,压抑的呜咽顺着指缝溢出。

山水不相逢,勿念,勿寻。

都兰骑马穿梭在羊群之间,风卷着青草的气息掠过脸颊。

春风刚吹软了冻土,都兰便牵着马,药箱挂在马鞍旁,往东边的阿古拉部落去。

那处有位病人去年冬天寄了信过来,请她过去看看,直到春天河水化了冻,她才收到信,启程过去。

沿途的草芽冒了尖,沾着晨露,远处羊群像散落在绿毯上的云团。

阿兄的吆喝声隔着风传过来:“都兰,后天前能回来不?谢小将军说他大抵是后日过来帮着咱家采沙棘。”

都兰回头扬了扬手:“应当可以。”

话音落,她便上马,调转马头,往河岸东边去。

都兰骑着马,循着记忆往阿古拉部落的方向走,早晨出发,天黑前便到了。

她勒住马,喊了声“□□”,许久才见一间毡房的门帘被掀开。

□□大叔佝偻着身子走出来,见了她,嘴唇嗫嚅了半晌:“都兰!快进来坐。”

沈樱跟着他进了毡房,刚要开口问孩子的情况。

□□便先摆了摆手,声音是被风沙磨过的沙哑:“劳你跑一趟,娃子腊月里就走了。”

说着,他叫妻子给都兰摆上羊肉和奶茶。

都兰怔愣了半晌,似乎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楼烦了。

这里不是京城。

对这样的事情,她应当见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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